“不必了!”
孙策却拦下了孙权,苦涩一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兄的身体为兄知道,不必去召医官了,没用的。”
孙权吃了一惊。
程昱等众臣,皆是面露惊色。
吐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往往意味着病入膏肓,大限将至。
关键孙策还不止吐血一次!
这还了得?
“皇兄,你身系我大蜀社稷,怎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龙体,倘若皇兄有个闪…”
孙权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
孙策却苦笑一声,轻轻一拍孙权肩膀,满怀期望道:
“仲谋,朕说过,决机于两军之间,朕不如你。”
“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保得我益州之隅,朕不如你。”
“朕就算不在了,这大蜀江山,我孙氏的社稷,朕相信你也绝对能担负得起,也守得住!”
孙权语塞,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只眼中含泪,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喜的是照孙策话中意思,这是有打算立自己为储君之意。
悲的则是孙策积郁太深,看起来已命不久矣的样子。
孙策若亡,自己又能否挑得起蜀国天子这份重担呢?
“尔等此番前来,莫非伪汉入侵?”
孙策将手中血污抹去,挣扎着坐起了身来。
孙权这才抹去眼泪,示意程昱将一道帛书献上。
“这是近日从伪汉传回的情报。”
“刘备已于关东推行均田制和府兵制,紧接着又宣布了什么科举制做为选官之法。”
“一月之前,其又变革了军制,弄出来一个八柱国十二卫制,边哲,关羽等元功之臣,皆被封为了什么柱国大将军…”
孙权一边解释,一边将帛书情报展开。
孙权眼中掠起疑色,忙是低头急看。
越看脸色越是苍白,额头渐渐浸出一层冷汗。
“仲德,孝直,尔等怎么看?”
孙策目光射向程昱法正等。
程昱面有阴霾,沉声道:
“依臣之见,刘备所推行之府兵和均田制,实为富国强兵之法。”
“那个科举之制,亦是开天辟地的创举,臣以为还在我九品中正制之上。”
“还有那八柱国十二卫制,刘备乃是为巩固其皇权,制衡汉国士家豪族所设。”
“这四制若成,则汉国实力更将倍增,纵然吴蜀合力,恐亦难敌也。”
孙策打了个寒战。
原本以为,虽失了汉中和荆州,保住益州一隅之地不在话下。
现下刘备这般一变革,似乎这一隅之地也有保不住的可能。
不光他蜀国保不住,吴国能不能保住,亦未可知。
“难道,朕已推行九品中正制,都没有保住蜀中一隅的希望了吗?”
孙策咬牙切齿,看向了众臣。
众人默然。
唯有法正,却拱手沉声道:
“陛下吴蜀单凭一国之力,非是汉国对手,纵然再次结盟,亦未必是汉国对手。”
“臣以为,唯有蜀吴合为一国,竞长江之极,集荆益扬交四州之力,方可保住江南半壁,与伪汉分庭抗礼!”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显然没料到法正会忽有此言。
孙策黯然之中,眼中陡然精光涌现,忙问道:
“孝直此言何意?”
法正转身而去,将壁上舆图摘下,铺展在了孙策跟前。
“陛下请看,今汉中已失守,以我大蜀现下国力,想攻取阳关平拿下汉中,已几无可能。”
“不拿下汉中,我们就没办法北出秦岭,经略关陇。”
“不能拿到关陇,我们就只能困守益州一隅,坐等汉国四制花开结果,挟倍增之国力来灭我大蜀!”
“故臣以为,与其坐而等死,不如发兵顺江东下,夺取江陵,收复荆州,进而覆灭吴国。”
“如此,则荆扬益交四州,可尽为我大蜀所有。”
“有此四州之力,全据长江秦岭天险,我大蜀方可有保住江南半壁之希望也!”
法正洋洋洒洒,向孙策献上了自己的惊世之谋。
堂中一片震惊。
不等孙策反应,黄权便道:
“江陵城现下已在汉国手中,以我军现今国力,如何能越过三峡天险,从汉国手中夺下江陵?”
孙策虽是兴奋,却亦存有顾虑,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法正。
法正嘴角掠起一丝诡色,冷笑道:
“江陵在汉国之手,于曹操而言,如梗在喉。”
“陛下可与曹操再次结盟,约定再次中分荆州,邀起尽发吴军,与我们东西夹击江陵。”
“如此,我们便可借吴国之力,击破汉军,一举夺取江陵,收复南郡!”
“尔后我们再撕毁盟约,顺江东进,必可一鼓作气覆灭吴国!”
孙策腾的跳了起来,眼中瞬间燃起死灰复燃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