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滚滚,向着吴军侧翼席卷而上。
此刻。
吕蒙还在纵马狂奔,心中幻想劫粮成功后的种种。
此战功成,他就挫败了边哲围魏救赵之计!
自边哲于沛县横空出世以来,听闻是算无遗策,还未有一败。
今日,却要败于他吕蒙之手。
“此战之后,我吕蒙定然将名扬四海,天下人皆知吧…”
吕蒙嘴角上扬,已是沉浸于名震天下的幻想之中。
便在这时,忽有士卒尖声大叫:
“骑兵…汉军的骑兵!”
吕蒙一哆嗦,思绪猛的收回,急是斜目看去。
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自信得意,瞬息间为骇然取代。
两千汉军铁骑,如神兵天降一般,正自侧翼方向呼啸而来。
斥侯有报,押粮之军,明明只有三千余人而已。
这两千多汉骑,又是从哪里突然间冒出来的?
“难道说…”
吕蒙打了个寒战,蓦然惊醒三分。
未及细思时,左右冲锋中的吴军士卒,便已军心大乱。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可是在淮南与汉军交过手的,见识过汉军铁骑的神威。
此时在这旷野之上,远离汉水,突然被汉军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侧翼,他们的精神意志,焉能不瞬息间崩溃。
不等吕蒙下达撤退命令,四千吴军便如惊弓之鸟,掉头向汉津渡逃去。
“难不成,是我自以为是,被那边哲算计了?”
“该死!”
吕蒙跌足暗骂,只得拨马转身,随着溃军向汉津方向落荒而逃。
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顷刻后,马岱的两千汉骑,已如疾风暴雨般追击。
一场辗杀开始。
原野之上,鬼哭狼嚎,尸横遍地…
黄昏时分。
吕蒙带着不足千人溃卒,如丧家之犬般逃入了汉津渡。
前脚刚进渡头,后脚汉军铁骑便追至。
四千水卒只余下千余人,汉津渡自然是守不住。
吕蒙不敢再逗留岸上,只得下令弃渡头登船逃往汉水。
百余艘吴船,仓皇驶出了渡头,余下近两百条战船,及渡头内军资,尽数只能弃给了汉军。
残阳西斜时。
吕蒙心有余悸的立于船首,只能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望着岸上汉军耀武扬威。
“我们的船,将军,上游有我们的船驶来!”
身后亲卫急叫道。
吕蒙急向上游看去,果然见百余艘战船,正从上游方向而来。
“贺”字旗。
是贺齐所部!
可现在的贺齐,不是正该率三千水军,于襄樊一线截断江面,阻挡边哲十万大军过江吗?
为何会出现在此?
吕蒙心中一凛,一股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须臾,战船自上游而来,两支水军会合。
旗舰上,贺齐与吕蒙相见。
“贺兄,你不在上游截断江面,为何竟来汉津?”
吕蒙迫不及待喝问道。
贺齐一声叹息,苦着脸道:
“子明你前脚刚走,后脚那文聘便率三千汉国水军,自筑阳方向顺流杀来。”
“吾未曾料到,汉国那班旱鸭子,竟然敢跟我们打水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折兵过半,只得退至下游与你会合。”
吕蒙脸色骤然大变。
贺齐竟然也败了!
还是败给了汉国的水军,败给了文聘!
他吴国的水军,竟然不敌汉国?
“子明,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贺齐见得吕蒙也是吃了败仗的样子,忍不住奇道。
吕蒙强压下心绪,只得一声叹息,将自己中了汉军埋伏,折兵大半的经过一一道来。
贺齐骇然变色,惊呼道:
“子明,你我同时落败,怎会这般巧合,不对劲,这不对劲啊?”
砰!
吕蒙拳头击打在船壁上,咬牙叹道:
“吾被那边哲戏耍了,此贼当真是多智近妖,实非人也!”
贺齐一愣,茫然困惑。
吕蒙深吸一口气,只得默默道:
“那边哲并非是魏围救赵之计,实乃引蛇出洞之计,以粮草为饵,将我引上岸,却以骑兵设伏…”
吕蒙咬牙切齿,将边哲的全盘布局,终于是推演而出。
贺齐幡然省悟,惊出一身冷汗,倒吸着凉气道:
“这个边哲真…真乃非人也!”
“子明,现下可该如何是好?”
吕蒙望向襄樊方向,脸上流露懊悔之色,自嘲般苦笑道:
“我当真也是自以为是,天下多少奇谋之士,皆不是那边哲对手,我竟是妄图以一己之智击败他。”
“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呀…”
自责半晌后,吕蒙只得无力一拂手:
“你我败成这般样子,自然是无法再截断汉水,阻止十万汉军过江。”
“唯今之计,只有先退往长江,与车骑将军会保夏口,尔后速派人往江陵,向大王请罪,请大王定度!”
贺齐束手无策,只得依吕蒙所说行事。
当下二人便率败军,继续向南退往夏口。
一船则溯流西进,直奔江陵前去报信。
…
江陵,吴营。
“天助孤也,天助孤也!”
王帐之内,曹操放声大笑,将手中一道降书示于了众臣。
那是江陵城内,零陵籍武将邢道荣射出的降书。
这位荆南猛将,自称不愿随周瑜降汉,将于三日后换防之际,夺江陵东门迎吴军入城。
吴国众臣看过这道降表,无不精神大振,一片沸腾。
“邢道荣乃零陵人,今零陵已归大王所有,此人归顺大王也在情理之中。”
司马懿一番分析后,笑着一拱手:
“当此关键时刻,有人里应外合助大王收取江陵,实乃天佑也。”
“臣在此先恭贺大王,收取江陵。”
众臣一片乐观,纷纷起身附合恭贺。
曹操捋着细髯,哈哈大笑,脸上已不掩得意。
王帐内,气氛高涨。
便在这时,帐帘掀起,一卒匆匆而入,将一道夏口曹仁的急报送到。
曹操也没多想,只拂手令当众宣读。
“边哲分兵三万攻我夏口,吕子明中其诱敌之计,弃船登岸欲劫汉军粮草,却为汉军伏兵大败。”
“汉军水军同时于上游击破贺齐所部,我水军折损过半,吕贺二将不得不退至夏口。”
“边哲大军已过汉水,随时可南下驰援江陵,请大王务必小心!”
大帐内,鸦雀无声。
曹操身形凝固,脸上的志在必得,已化为震惊错愕。
边哲要来了!
王帐内,轰然炸裂。
吴国众臣,闻知边哲已过江,大军即将到来,霎时间陷入一片惊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