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柱应声被斩翻在地。
曹丕和曹植两兄弟,眼中皆也是燃烧着恨意,口中咬牙切齿。
叔侄三人正悲愤时,董袭策马而来,一脸悲意道:
“启禀前将军,启禀两位公子。”
“我们适才已清点过,约有四十余位宗室外戚男丁死于敌手,人头皆被他们掳走。”
“约有三十余名宗室外戚女眷,亦被汉骑带走。”
“名录在此。”
董袭默默将一道沾血的名册奉上。
夏侯惇眼中愤怒再次化为悲痛,颤巍巍的接过了那份名册。
曹家两兄弟,亦是满怀忐忑,凑上了近前。
名册打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一印入眼帘。
每一个名字,都象一柄利刃,割在了夏侯惇心头,令他一阵剧痛。
郭嬛!
当这个名字出现时,曹丕微微一颤,拳头陡然间攥紧。
郭氏之女,曹操为他选定的正妻,可是与他订有婚约啊。
没想到,气运不佳,竟没能及时逃回金陵,竟为汉军掳去。
曹丕眼眸喷火,一股羞愤之意在心中狂烧起来。
“兄长,郭家千金,是我未来嫂嫂啊,竟也被汉军给掳走了?”
曹植指着名录惊呼道。
原本曹丕顾忌于颜面,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想要假作视而不见。
曹植这个好弟弟,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往他伤口上撒盐。
曹丕咽了口唾沫,佯作不以为然,却正色道:
“今日我两族遭此一劫,牺牲了那么多亲人,她一个未过我曹家门的外人算得了什么。”
“我只担心的是,母后她…”
话音未落。
夏侯惇双手陡然一颤,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名册的最后,赫然写着“卞王后”三个字。
夏侯惇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已被无尽的愧疚所笼罩。
家没守好,那么多亲人被杀便罢,连大吴王后,自己的嫂嫂也被汉军掳去!
他这个吴国前将军,还有什么脸去见曹操?
“大王,我愧对于你,愧对于你啊~~”
夏侯惇半跪在地,面朝着皖县方向悲哭自责起来。
“母后,母后啊~~”
曹植也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曹丕僵在原地,手按在胸口,一阵的绞痛。
未过门的正妻被掳走,母亲卞氏也被汉军掳走…
曹丕是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好端端的躲在金陵王城,躲在大后方,竟也会遭此横祸。
大吴国威扫地,曹操的君威扫地,他这个吴王嫡长子的颜面,也随之扫地。
“刘备,边哲,关羽,关平~~”
曹丕颤巍巍转过身来,口中咬牙切齿,腥红的目光,射向了江北方向。
…
庐江郡,石亭城。
府堂内,气氛凝重。
曹操正背负着手,踱步于堂中,目光不时的瞟一眼堂外。
他在等着金陵方面,夏侯惇发回的奏报。
自夏侯渊被斩到现在,已经过了约有三日。
三日的时间里,边哲如其所说,并没有对他发动进攻。
曹操却清楚,边哲的按兵不动,是因为在别的方向上,正对他吴国江北之地发动进攻。
示警的消息于三天前就已送往金陵,至今还未有夏侯惇回报,不免令他愈加焦虑。
“金陵前将军坐镇,还有一万精兵镇守,又有长江为屏障,自然是万无一失。”
“江北历阳,江都等诸城,虽兵马不多,却未必不能一守。”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城池被汉军袭破,汉军不可能持续两线作战,更不可能在江北屯有重兵,我们有长江之便,早晚必能夺回。”
戏志才见曹操焦虑太重,便出言宽慰道。
曹操焦虑稍减,这才停止踱步,坐了下来,端起了手中茶碗。
“志才言之有理,江北诸城背靠长江,边贼就算侥幸夺下他也守不住。”
“至于金陵,有元让坐镇,孤更不必…”
曹操自然安慰之言尚未出口。
典韦手捧一道奏书,面色悲凝重而入,颤声道:
“大王,夏侯将军的奏书来了!”
曹操眼眸一亮,茶碗放下,催道:
“元让的奏报终于到了,还等什么,快念?”
典韦展开奏书,欲言又止。
曹操却已急不可耐,摆手催促他速念。
典韦只得深吸一口气,默默宣读道:
“关羽于前日攻破江都,派八百轻骑过江,出其不意杀至金陵城下。”
“恰逢我两族出城大祭,被汉将关平大肆杀戮,死伤过半。”
“臣弟率军杀出时,王后及三十余名女眷,皆为汉骑掳走,已逃往江北。”
曹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