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尚未杀至营前,蜀军已然军心大乱,溃象初显。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也。”
“义公老将军,你若是听我的劝,没有以主将之身亲自去救东围,又怎会…”
朱然抱怨到一半,却又咽了回去。
幸得去的人是韩当,不然此时人头落地者,岂非成了自己?
朱然打了个寒战,抱怨变成了暗自庆幸。
眼见汉军席卷而来,军心已然不战先乱,朱然只得无奈喝道:
“传吾之命,全军弃营,撤回阳平关吧。”
留守两千蜀军士卒,如蒙大赦一般,丢盔弃甲望风而走。
须臾。
汉军杀到,兵不血刃攻蜀营。
黄忠立马横刀,举目四望,所见皆为狼藉。
显然,西围留守蜀军,已不战而逃。
黄忠一笑,目光望向斜谷方向,喝道:
“速派信使携韩当首级,往斜谷大营向边相捷报!”
…
阳平关上。
府堂之中,孙策正呷着美酒,听取张松汇报军情。
“程老将军率四万荆州军团,现下已过剑阁,最迟四日后就能抵达阳平关,与我军会合。”
“仲谋将军有奏报,称益州今岁风调雨顺,秋收必是一个丰收年,请大王不必为粮草担忧。”
“严将军有报,称南蛮进献的两千匹好马,已运至江阳,一月之内便将运抵阳平关…”
左右蜀国谋臣武将,听着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皆是精神振奋。
孙策亦是心情大悦,不禁哈哈一笑,仰头灌尽樽中酒。
张松上前为孙策斟酒,笑道:
“有南蛮进献这两千匹马,我军便能组建起一支骑兵,必可提升战力。”
“今秋粮草丰收,则我军无后顾之忧,无论是速取汉中,还是与刘备打持久战,皆无所顾虑也。”
“大王,臣敢以性命担忧,此战我军必胜,汉中必为大王所得!”
孙策信心爆涨,当即高举酒杯,豪然笑道:
“诸君,永年所说,诸位都听到了吧。”
“这一战,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大蜀,孤焉能不胜!”
“汉中必为吾所有,大耳贼必败!”
众将豪意大作,精神振奋,纷纷高举酒杯。
孙策正要举杯狂饮之时。
亲卫忽是来报,言是朱然率两千溃兵,已从定军山溃败而归。
孙策手一抖,脸色骤然一变。
左右张松,太史慈,周泰等诸将,无不是神色为之大变。
“不可能!”
“朱将军败归,便是义公老将军败了!”
“我军有一万兵马,敌军不过四千,怎会是我军败归?”
张松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急是跳起来大叫。
堂中轰然炸裂。
众将惊异骤起,皆是难以置信。
孙策将酒樽一砸,急是沉声喝道:
“快,速将朱然传入!”
须臾。
灰头土脸的朱然,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慌张无措的冲进了堂中。
“扑嗵!”
朱然跪倒在了孙策脚下,哭腔道:
“大王啊,我们中了汉军之计,一万人马全军溃败。”
“义公老将军为敌军所伏,竟已被那黄忠所斩!”
孙策脑子嗡的一声作响,整个人目瞪口呆,僵在了原地。
府堂内,一片骇然震惊。
张松一跃而起,激动的叫道:
“汉军不过四千,义公老将军却有一万人马,你们怎会反为汉军所败?”
“义公老将军又怎会为黄忠所杀?”
孙策猛然惊醒,跳将起来,一把抓住朱然,近乎歇厮底里叫道:
“定军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快说!”
朱然一声哀叹,只得将定军山一战经过,尽数道了出来。
孙策亢怒泄尽,松开了朱然,摇摇晃晃倒退半步,跌坐在了台阶上。
“大王,我们中计了!”
黄权最先反应过来,叫道:
“汉军明为四千人,实则有一万余军,此乃示弱之计,令大王不知敌军虚实,只派出一万兵马去夺山。”
“敌军又使魏围救赵之计,诱得义公老将军救东围,却借居高临下之势半途截击,方可一举斩杀义公老将军!”
“大王,此必那边哲的杰作!”
孙策蓦然惊醒,猛的跳将起来,眼珠血丝密布,脸庞扭曲变形,牙关咬出了血丝。
第几次了?
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边哲的奸计,戏耍于股掌之中。
就在几日前,他还自信的断定,汉中地形会令边哲无从施展计谋,其已不足为虑。
谁料,转眼间,边哲就给了他狠狠一击。
折兵数千,还又赔上了一位孙氏老将!
那可是韩当啊,三老将之一,蜀国中地位仅次于程普,位比周瑜的存在。
就这么莫名其妙,为黄忠那老卒给斩了!
这一击,对孙策,对蜀军上下,将是何等重击。
“边哲,黄忠,孤誓杀汝二人~~”
孙策是泪流满面,陡然间仰天一声悲愤大叫。
尔后眼前一黑,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大王!”
府堂之中,乱成了一锅粥。
…
斜谷汉营。
中军帐内,陈到已经在念读黄忠送来的捷报。
“忠与李典元直,以魏围救赵之计,诱得韩当率军出救东围。”
“忠于半途之中截击,阵斩韩当,大破蜀军,斩敌三千余级!”
“今特向边相,车骑将军报捷,并献上韩当首级…”
大帐内,众人皆为这捷报振奋,欣喜折服的目光,齐聚向了边哲。
张飞欣赏着韩当首级,哈哈笑道:
“丞相啊丞相,你这一道奇袭定军山之计,弹指间竟斩了韩当这个孙策的伪蜀重臣,只怕孙策那小子听闻,现下已是哭晕过去!”
“俺早说过,天下间俺只服三个人,一个是陛下,一个是俺二哥,一个就是你!”
一旁的刘裕,望着自家老师,眼中的崇拜之意是倍增。
边哲只付之一笑,端起茶碗浅呷一口,一脸轻松道:
“孙策遭此重击,当不敢出关攻我斜谷大营,纵然其荆州军团抵达,吾料其也只会死守阳平关,与我们打消耗战。”
“接下来,咱们就吃吃喝喝,坐等陛下亲率主力入川了。”
张飞大笑,摆手道:
“今天高兴,当喝个痛快,来人啊,拿酒来!”
话音未落,亲卫匆匆而至,声称是谒者马良自长安而来,持天子密诏已至帐外。
老刘的旨意,还是密诏?
边哲预感到有事发生,当即令将马良请进。
须臾。
一位年轻文士入帐,拱手向边哲张飞等见礼。
尔后,马良便将一道诏书取出,献于了边哲。
边哲双手接过,心怀狐疑打开,只看一眼,蓦的眼眸一聚。
“曹操要归降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