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惊议再起,众臣们无不为之震惊,暗自看向刘备的眼神,皆已起了变化。
尤其是武将。
照关羽所言,这是天降祥瑞,指引他找到传国玉玺,以献于刘备啊。
刘备天命所在,这下不正实锤了么?
反倒是诸葛亮等谋臣,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皆回过了味来,彼此对视,会心一笑。
圣人教诲,鬼神之说,敬而远之。
诸葛亮郭嘉这帮绝顶聪明之人,其实是不信什么鬼神,天降祥瑞。
什么朱雀现世,淮水夜发红光…
多半是关羽所编造。
其目的,自然是为自家梁王称帝造势。
不用想,关羽此举,多半是为边哲所授意。
诸葛亮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瞥向了边哲。
边哲则佯作惊讶,接过许褚手中奏书,假意细看。
啧啧称奇后,边哲忙向刘备一拱手:
“我大汉乃火德,朱雀属火,天降朱雀祥瑞,引关将军寻得传国玉玺献于大王,此正大王天命在身的铁证也!”
诸葛亮,郭嘉等谋臣们,秒懂边哲的用意,纷纷进言附合。
刘备看着手中传国玉玺,听得边哲等众臣所解释,隐隐似乎也信了,一股使命感隐然而生。
“上天于我刘备穷困之际,降于玄龄助我横扫北方,成就霸业。”
“今又天降朱雀,引出失踪多年的传国玉玺归于我手中。”
“莫非,我刘备一介寒微之身,冥冥之中竟真有天命否?”
刘备望着堂外苍天,神色恍惚,若有所思。
边哲见得老刘信了,又看众将反应,嘴角悄然上扬。
关羽所陈奏之事,自然也是他所授意。
这就和高祖斩白蛇举义之类的流言,是一样的套路。
其用意,无非为君主的身上,披上一层“天命所授”的光环。
国号已定,年号已定,传国玉玺也已到手,现下可谓是万事俱备,只等三日后的登基大典。
刘备将传国玉玺令许褚收起保管,深吸几口气后,平伏下了思绪。
“玄龄,孔明,奉孝,汉中和襄樊方面战事如何?”
刘备自然没有得意忘形,称帝虽然重要,却还不忘两地战事。
众人的情绪也皆平伏下。
“据伊机伯回禀,孙策靠重贿杨松,已不战而下阳平关。”
“张鲁本来还在犹豫不决,得知阳平关已失后,便决意归降大王。”
“徐公明和黄汉升所部,现下已由斜谷进入汉中平原,徐将军率五千兵马据守斜谷口,黄将军则率一万五千兵马,星夜兼程前去接管南郑。”
诸葛亮将伊籍的奏报宣读,尔后奉于了刘备。
刘备看过后,叹服的目光瞥了边哲一眼:
“汉中战局的变化,果然皆在玄龄的意料之中,张鲁果然没能抵挡住孙策。”
“幸得玄龄有先见之明,令孤及时招降张鲁,发兵入川。”
“否则此时阳平关一失,孙策分兵将各谷口一堵,孤再想兵入汉中便无可能。”
感慨过后,刘备便叫传诏徐晃黄忠,一面派兵护送张鲁一族前来长安,一面坚守南郑及斜谷口,守而不战,等他后续大军入川。
诸葛亮领命。
接着,郭嘉又献上襄樊方面的奏报:
“据翼德将军所报,近日荆北暴雨频降,汉水大涨,洪流已起。”
“徐元直他们估算,周瑜最迟本月之内,便会决汉水堤坝,水淹樊城,到时樊城定然势危。”
听到这里,刘备神经不由紧绷起来。
襄樊形势不妙啊。
再这么拖下去,襄阳有大概率要失陷,届时孙策便会将战线重新推至汉水一线,对南阳形成威胁。
魏延,文聘等诸员大将,也有陨命襄樊的风险。
“玄龄…”
“大王莫忧。”
未等刘备开口,边哲便笑着宽慰道:
“江东细作不是有报,曹操已再次集结兵马战船于金陵,臣料他必会抢在周瑜水淹樊城之前,发兵偷袭夏口。”
“夏口一失,周瑜必定撤兵南救,襄樊之危自解也。”
听得边哲宽慰,刘备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郭嘉却道:
“不过据荆州细作回禀,周瑜令守将郝普于夏口下游七十里内,长江两岸修筑了数十座烽火台。”
“周瑜此举,分明乃是提防曹操背盟偷袭夏口,以烽火台作提前示警。”
“如此,曹操想要发动偷袭,速破夏口恐非易事。”
“曹操若不能速破夏口,未必就能逼得周瑜撤襄樊之围也。”
郭嘉这般一提醒,刘备微微点头,眉头再添忧色。
边哲却是一笑,目光望向江东方向,别有意味道:
“伪吴卧虎藏龙,奇谋之士不在少数,断不可小视。”
“奉孝所虑不无道理,不过我猜想,伪吴之中,必有人会向曹操献计,以白衣渡江之计破那周瑜的烽火台。”
白衣渡江之计!
听得这六个字,刘备郭嘉等神色皆是一怔,一时间未能听出其中含义。
刘备便面带奇色,问道:
“玄龄,何谓白衣渡江之计。”
边哲也不故弄玄虚,便解释道:
“所谓白衣,即为商…”
话未出口,虎卫高举帛书闯入,大叫:
“启禀大王,襄樊魏将军急报。”
“曹贼于数日之前,以白衣渡江之计袭破夏口,一举攻取江夏郡!”
“周瑜闻讯,已尽撤樊城及襄阳围城之兵,连夜退往巴丘。”
“我襄樊之困已解!”
刘备神色大震,目光急是望向了边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