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心怀雄心壮志的强者,雄踞于上游,曹操他能睡的安稳?”
“故于曹操而言,能否攻取淮南,关乎其逐鹿中原的长远之计,能否收取荆州,却是事关其曹吴基业之生死存亡!”
刘备眼眸微微眯起,似悟非悟。
郭嘉则接过话头,说道:
“边相对吴蜀间的矛盾,确实是洞若观火。”
“嘉想曹操应该看清了这一点,故而才屡次三番挥师西进,一次次逼迫孙策割地,直至将整个豫章郡拿下,将边界推进至柴桑以西。”
“而据我细作有报,传闻当初孙策伐蜀之时,曾以事成之后,割让湘水以东江夏长沙及桂阳三郡,以换取曹操不趁虚攻打荆州。”
“今孙策已灭刘璋夺取益州,却迟迟不肯割让三郡给曹操,想来曹操心中定然不满。”
“以曹操之多疑,应该还会怀疑,孙策有挟荆益之兵,顺流东下攻夺他江东,全据长江之野心!”
听得郭嘉的补充解释,刘备眼眸渐渐清晰,隐约已若有所悟。
这时,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指着舆图道:
“老师…边相的意思,莫非是要利用曹操对孙策不满猜疑,诱其掉转矛头,转攻荆州?”
“如此,曹吴孙蜀二虎相争,则无暇再犯我大梁,则荆扬方面的威胁便就此解除?”
边哲笑而不语,欣慰的目光瞥向郭嘉和诸葛亮。
不愧是卧龙和鬼谋。
若是非要不谦虚把他自己,排为梁国智谋第一的话,其下便为这二人。
有这两奇担压力,自己将来也能轻松不少。
话到此时,刘备终于明白了边哲深意。
“玄龄言之有理,孙策曹操看似为盟友,实则却貌和神离,只要荆州在孙策手中,曹操便不可能与其同心对抗孤。”
刘备重重点头,尔后却道:
“只是现下曹操在淮南用兵顺利,这般局面下,又如何能令放弃现下的大好形势,转而兵锋指向孙策?”
边哲就等着老刘这一问,遂斩钉截铁道:
“所以大王要做的,就是击碎曹操的幻想,令他意识到夺取淮南希望渺茫,不如趁周瑜兵围襄樊,转而去夺荆州!”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原本神色明悟的郭嘉和诸葛亮,此时眼神重新模糊起来。
“边相的意思是,击败曹操,迫使其放弃攻我淮南?”
诸葛亮这般猜测后,却道:
“只是现下前将军在淮南形势不利,倘若想击破曹操,便得再向淮南增兵。”
“现下我军可调之兵,几乎皆已用在了三条战线上,似乎已无多余兵力可调?”
刘备微微点头,却并未表态,只静看边哲如何回应。
显然他清楚,边哲既有献策,便定是将方方面面皆是纳入其考虑。
果然。
边哲一笑,不紧不慢道:
“孔明你不要忘了,曹操的优势在于水军,我们的优势却在于骑兵。”
“现下长安之战已进入围城战,骑兵已无用武之地,正可东调淮南。”
说罢,边哲手中竹棍。
“若单纯东调骑兵往淮南,虽可增强关将军军团战力,却未必就能击破曹操。”
“故我们的骑兵,必须要用在刀刃上,打在曹操的七寸上。”
“曹操的七寸,就在濡须坞!”
边哲手中竹棍,点在了濡须口所在:
“根据现有情报可判断,曹操将重兵部署于合肥寿春之间,濡须坞因背靠江东腹地,又远离前线,反倒兵力有限。”
“而这濡须坞,恰乃吴军粮草屯集转运之所,又控扼吴军入江之口。”
“臣的计策是,集结我现有全部骑兵,一人三马,马歇人不歇,昼夜不停,长途奔袭濡须坞。”
“出其不意破之,烧其粮草,毁其坞壁。”
“吴军闻知濡须坞被破,粮草被烧,势必军心大震。”
“曹操惊惧之下,只能放弃再攻淮南,退兵南归。”
“如此,则我合肥寿春之困自解。”
“曹操见夺取淮南无望,多半便会掉转兵锋,西进趁虚夺取荆州。”
“驱虎吞狼,吴蜀相争之计,可成也!”
解释铺垫的差不多了,边哲遂将全盘布局,尽数向老刘和盘托出。
大帐内,众人皆是恍然明悟,情绪为之沸腾。
“孤明白了,孤全明白了!”
“好一个驱虎吞狼,吴蜀相争之计!”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古今无人能出玄龄之右也!”
刘备抚掌大赞,欣然道:
“好,孤就用玄龄之计,待子龙归来,便命其尽率我所有骑兵,长途奔袭濡须坞,打断曹操之七寸!”
…
淮南,寿春。
城东八公山上。
曹操正登临山顶,居高临下俯瞰寿春。
站在这个位置,整座寿春城,包括城内城外梁军营盘,兵力部署,皆是一览无余。
“仲达,幸得你提醒,孤才没有执着于合肥,而是直奔寿春。”
“孤身处江东一隅,却能得你这般中原奇士,不远万里浮海来归,莫非天意否?”
曹操轻捋着短髯,回眸瞥了司马懿一眼,眼中尽是宠溺及欣慰意味。
司马懿嘴角弧度刚有上扬,却强行压了下去,拱手谦然道:
“大王谬赞矣,懿万不敢当。”
“我军今日之优势,皆乃大王雄才大略,用兵如神之故。”
“亦是刘备贪得无厌,才得河北又图关陇,妄图一统北方谋朝篡位。”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身陷关中,给了大王趁势谋取淮南的机会?”
“如此看来,倒也确实是上天在眷顾大王。”
司马懿洋洋洒洒一番话,既讽刺了刘备,又吹捧了曹操,人情世故拉满。
曹操听的是身心愉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报——濡须坞急报!”
一卒高举帛书飞奔上山,跪伏在地,大叫:
“禀大王,濡须坞急报!”
“两日前梁将赵云,率七千轻骑突袭濡须坞,我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濡须坞已为赵云所破,所屯粮草皆为敌所焚!”
曹操大笑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