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马超便喝令,将韩遂押解前来。
须臾,浑身是血的韩遂,便被拖至了刘备跟前。
“扑嗵!”
虎卫们将韩遂摁跪在了刘备脚下。
这位自灵帝之时起,便雄霸凉州近二十载的凉州土皇帝,此刻却并没有反抗,顺从的跪伏于地。
“韩遂,你可知罪!”
刘备俯视着这具残躯,冷冷喝问,眼神中唯有霸道,看不到半分同情。
韩遂心中恐惧,不敢仰视刘备,只忍着伤痛叩首在地。
“罪臣知罪,罪臣不该误害马公,不该受昏君蛊惑,与大王为敌。”
“今罪臣已知罪,愿举凉州归顺大王,恳请大王给臣一个将功补过,改过自新的机会!”
“臣韩遂,叩求大王~~”
韩遂额头贴地,极尽卑微的哀求起来。
马超眉头暗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目光悄然望向了刘备。
韩遂好歹乃是凉州王,一方之诸侯。
如今竟能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巴巴的向刘备请降,对于一位诸侯而言已属不易。
他是着实担心,刘备侧隐宽仁之心发作,真就饶了韩遂一死。
可惜马超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了。
听得韩遂一番狡辩,刘备却无动于衷,冷冷道:
“汝以卑鄙手段,残害马公这等忠良,又伙同伏完吕布等逆贼,附从刘协那昏君祸乱天下,实乃十恶不赦,孤岂能饶你!”
说罢,刘备眼中杀意燃起,拂手喝道:
“马孟起听令,孤命你将韩遂此贼处决,将其首级即刻送往长安,以震慑昏君刘协,吕布伏完等逆贼!”
马超大喜,心中一块大石头就此落地。
果然如马岱所说,刘备并非滥用仁义之人,对韩遂毫不手软。
且刘备还令他处决韩遂,分明是故意给他机会,为父亲兄弟报仇雪恨。
“臣遵令,臣多谢大王!”
马超慨然领命,上前便将韩遂提起,就要拖走。
韩遂则瘫软在地,颤巍巍抬起头,惊恐绝望的目光望向刘备。
此时此刻,他终于亲身体会到,大汉梁王霸道的一面。
他也终于知道,袁术和袁绍两兄弟,是如何死于刘备之手。
“梁王,遂知罪也,遂可举凉州归降于你,请给我一个机会~~”
韩遂不甘伏首,不停的挣扎哀求,却被马超无情拖走。
片刻后,哀嚎声戛然而止,韩遂人头落地。
“玄龄,这一仗打完,接下来孤当如何行事?”
刘备思绪已回到眼前。
边哲心中早有谋算,不假思索道:
“现下大王首要之事,乃是即刻分兵向南,烧绝子午谷,斜谷等诸谷栈桥。”
“同时当派一支精骑,沿渭水南岸向西,越过长安城,抢先一步袭取陈仓!”
刘备一怔,一时未能领会边哲深意。
身后诸葛亮眼眸一动,便道:
“大王,臣猜想边相之意,乃是阻断吕布退回汉中之路,也断绝了成公英等凉州残部西退凉州之路!”
刘备思绪一转,蓦然省悟。
经历这一场惨败,天子翻盘希望已经渺茫,几无再战之力。
这般大势已去之下,吕布多半会选择抛弃刘协,向南逃回汉中。
欲回汉中,最近的路线便是子午谷,斜谷等秦岭中东部诸谷道。
边哲烧绝栈道,便可以小股人马断了吕布走最近的三条谷道逃往汉中之路,而不必以重兵堵截,影响到兵围长安大局。
至于陈仓,则更是至关重要。
陈仓向南,有陈仓大道,可经由阳平关,从汉中以西退回汉中。
过陈仓向西,穿越陇山则可退入凉州。
夺取了陈仓,则等于是截断了吕布退入汉中最后一条路,同样也断了凉州军残部退回凉州之路。
此乃一箭双雕也。
“孤明白了,玄龄这是要将吕布困死在关中,不给他逃回汉中,继续为祸天下的机会!”
刘备眼眸一眼,欣喜的目光看向边哲。
边哲微微点头,笑道:
“陛下和孔明所言,正是臣之用意。”
刘备遂无迟疑,当即便率赵云马岱二将,率全部骑兵绕过长安,抢先一步急袭陈仓。
刘备则统帅大军,打扫战场,稍作休整,为兵进长安做准备。
…
长安城。
数以万计的联军败兵,已是陆陆续续的逃回长安。
惨败的消息遍传全城,满城士民无不大震,人心惶惶。
皇宫内。
刘协正脸色苍白,浑身暗暗颤栗,听取着战损汇报。
当得知韩遂被俘,生死不明时,刘协心头一凉,险些从龙座上滑下。
韩遂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啊。
今韩遂被俘,凉州军团遭受重创不说,残兵败将群龙无首,还如何再为他所用?
就在刘协焦虑不安时。
羽林卫匆匆而至,将一木匣献上,宣称是刘备放归的凉州俘虏带回,指明要送给刘协吕布等亲睹。
刘协一愣,一时不明白刘备此举用意。
吕布却陡然意识到什么,一步上前,将那木匣揭开。
一颗血淋淋的首级,赫然撞进了所有人眼帘。
“韩…韩遂?”
吕布脱口一声惊呼,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半步。
本是站起的刘协,看到那人头一瞬间,吓到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了下来。
“刘备那逆贼,竟这般残暴,竟杀害了凉王?”
刘协声音颤栗,已是惊骇到方寸大乱。
“大王,大王啊~~”
成公英等韩遂部将们,则扑向了韩遂首级,悲愤大骂起来。
吕布盯着韩遂首级,咽了口唾沫,只觉后脊发凉,浑身打了个寒战。
这一刻,他似乎从韩遂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汉中王,凉王已被大耳贼所害,朕现在只能依靠你了,你说,现下朕当如何是好?”
刘协从惊恐中醒来,几步上前拉住吕布,近乎祈求般问道。
此时此刻,吕布俨然已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吕布拳头紧握,脸色苍白阴沉,一时亦不知所措。
这时。
阎圃一声长叹,拱手道:
“大王,大势已去,我们断无可能抵挡得住刘备,该是退回汉中的时候了。”
吕布身形一凛,不由也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起了无可奈何之色。
这一声叹息,显然意味着,他也认可了阎圃的提议。
刘协却大惊失色,急是抓着吕布的胳膊央求道:
“吕卿,奉先,你不能走,你不能抛下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