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关!”
一片茫然无措中,突然有人大喝一声。
众人一震,目光齐聚向了角落里的阎圃。
阎圃几步扑到舆图前,指着武关方向颤声大喝:
“我新丰以东,密布斥侯耳目,刘备这么多兵马,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我们侧后方向突袭。”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支兵马,乃是从武关方向而来!”
说着,阎圃手指又向南阳方向一划:
“臣料边哲张飞这一路人马,必是打着救襄樊为名,堂而皇之由大梁南下宛城。”
“这时,梁军却突然改道,以轻军昼夜兼程急袭武关。”
“我军为弥补蒲坂一战兵力损失,四处抽调兵马,其中武关镇军也调走大半,不足两千余人。”
“梁军十倍大军骤至,攻破武关乃是易如反掌也。”
“梁军一旦攻破关城,便可轻装疾进,沿灞水北上直插我军侧后,对我军发动出其不意进攻!”
一番分析后,阎圃向刘协等一拱手,神色凝重道:
“陛下,汉中王,臣料这瞒天过海之计,必是出自于那边哲手笔。”
“统帅这支梁军之人,也必是那边哲!”
大帐中,轰然炸裂。
刘协浑身一哆嗦,吕布倒吸凉气,韩遂额头滚汗。
君臣三人,幡然省悟,骇然变色。
“这说不通,襄樊正为孙策所攻,那边贼却由武关袭我侧后,难道刘备他不要襄樊了吗?”
“这不合理,不合理!”
孟达却猛的摇头,不肯认可阎圃的推断。
阎圃眼中亦有困惑,却是叹道:
“我也想不明白,那蜀王有水军,可截断汉水,襄阳城被隔绝南岸,便成孤城一座。”
“刘备何来之底气,就相信那魏延能守得住襄阳,挡得住蜀军围攻?”
“可事实就是如此,除了这般解释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
孟达语塞。
就在几人议论间,帐外杀声更盛。
刘协方寸已乱,急叫道:
“众卿,莫管刘备救不救襄樊,敌军从背后突袭却是事实。”
“形势如此,现下当如何是好,你们得拿个主意啊?”
话音方落。
吕布画戟在手,厉声道:
“纵然这是那边贼奸计又如何,我们尚有八万大军,营盘固若金汤,臣不信他就能攻得进来。”
“陛下且在此安坐,臣亲自去后营坐镇,断不令那边贼杀进来!”
吕布抱拳拜别,提戟如风而去。
刘协松了口气,心下稍宽,这才重新坐了下来,忙是连灌几杯温酒压惊。
“朕有八万大军,新丰防线固若金汤,应该能守得住,应该能守得住吧…”
刘协喃喃自语,开启了自我安慰模式…
此刻,新丰城以东,梁军大营。
王帐之内。
刘备正负手而立,凝视着舆图,目光在武关至灞水之间扫来扫去。
“据南阳传回的消息,边相于五日前已率轻军,倍道兼程杀往武关。”
“以边相用兵之神,攻破武关当不在话下,此时应该至少已夺蓝田。”
“如果进军顺利的话,最迟明日应该就会直插新丰防线侧后,大王且耐心再等两日便是。”
身后诸葛亮指着舆图分析道。
言语之中,对自己的老师的实力,显然是深信不疑。
刘备回眸瞥了诸葛亮一眼,淡淡笑道:
“孔明啊,孤对你老师的实力还不清楚么,孤有的是耐心…”
话音方落。
帐帘掀起,许褚兴奋而入。
“大王,新丰以西升起了五柱烽火,是边相到了!”
刘备精神一振,忙是几步走出帐外。
举目西望,果然见西南方向,五道烽火升起在了夜空之中。
那是边哲事先约定的信号。
烽火一起,全军尽出,前后夹击新丰之敌,一举破之。
“孔明,看来你低估了你老师了,玄龄的进兵速度,比你预想的要快得多!”
刘备遥指着烽火大笑道。
诸葛亮脸上掠起叹服之色,当即向刘备一拱手:
“大王,边相既已如约攻敌之后,此正是我们全军尽出,与边相东西夹击,一举荡破敌营之机。”
“事不宜迟,请大王下令吧。”
刘备笑容一收,一身霸道燃起,喝道:
“传孤之命,即刻召集诸将,孤要全军尽出,一鼓作气踏平敌营!”
“诺!”
半个时辰后。
梁军大营,诸道营门大开。
十万梁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出连营,向着绵延数里的敌军防线涌去。
马超,黄忠,张郃,于禁等诸将,各统本部兵马,如虎狼般扑向敌营。
梁军主力,全线发起了进攻。
联军大营内,鸣锣示警声已响彻夜空。
“启禀陛下,我北营外已出现数万敌军,正蜂拥逼近。”
“启禀陛下,东营外有数万梁军猛攻,我军仓促应战吃力,程银将军请求陛下增援。”
“启禀陛下,我主营外出现刘备王旗,数万兵马正向我主营推进而来…”
斥侯接二连三闯入告急。
刘协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到方寸大乱,急向伏完韩遂等问道:
“那边贼刚刚才攻我后营,刘备那奸贼就倾巢而出来攻,国丈,凉王,这当如何是好?”
伏完不懂军事,又没有带过兵,当此危急时刻,早已方寸大乱无计可施。
韩遂亦乱了心神,目光望向了谋主成公英。
成公英略一思索后,沉声道:
“凉王,臣料刘备必是与那边哲约定好,同时对我连营夜袭,东西夹攻以破我军。”
“现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弃守新丰防线,保存实力退保长安。”
“只是现下敌军已贴上来,若此时弃营西撤,势必会遭受重创。”
话锋一转,成公英接着道:
“要么我们就只有拼尽全力,坚守防线,拼死抵挡梁军东西夹击。”
“若能守得几个时辰,梁军锐气耗尽,则形势便可转危为安。”
“只是我军为敌前后夹击,军心已然不稳,恐有抵挡不住的可能,到时为敌军破营,亦将是一场大败!”
当此危难之时,成公英不敢给出定论,只能给了韩遂两个选择。
韩遂尚未表态,伏完便大叫:
“凉王,我们不能撤,若是就此弃营而走,长安便再无屏障可恃。”
“到时刘备兵临长安,大军围城,天子岂非要步袁绍后尘?”
“长安城若失,则关中将尽为刘备所有,其大军必一路杀入陇西,凉州定然也将不保。”
“凉王,我们不能弃守新丰,既然有机会守住防线,就当全力一守!”
伏完虽不懂带兵打仗,却知弃守新丰防线的后果。
长安乃帝都,虽城坚墙厚,可自古都是靠着外围屏障拱卫。
一旦外围防线被突破,长安无险可恃,还从未有守住过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