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痛苦的抬起头,却见拦路之人,正是麹义。
那个亲手杀了他三弟的袁家叛将。
“麹义,你这叛贼,父亲早该杀了你,早该杀了你啊~~”
袁谭情知难逃一死,咬牙切齿的悲愤大骂起来。
麹义一跃下马,一柄血刀已抵在了袁谭脖子上,目光中唯有恨意。
“我麹义为你袁家立下汗马功劳,是你父袁绍负我,非是我负他!”
“今日我就先取尔首级,改日必亲斩袁绍,为我麹氏一门报仇雪恨!”
说罢,麹义没有半分犹豫,手中血刀愤然斩下。
袁谭人头,滚落在地。
再杀袁绍一子,麹义长吐了一口气,心中复仇之火又得宣泄。
“来人,速将此贼首级,送往河北前线,进献大丞相!”
一骑飞马而去,执袁谭首级直奔内黄而去。
…
两日后。
袁谭的首级,连同张飞的捷报,一并送到了内黄刘军大营。
“以沙囊筑坝,以洪水大破五万袁军,此韩信破龙且之计也。”
刘备拍案叫绝,欣喜目光看向边哲:
“玄龄,你举荐这个郭奉孝,果然是鬼谋之才,用兵之奇,颇有你三五分风范。”
边哲一笑,却一指案头那颗首级:
“今袁谭伏首,青州袁家势力必土崩瓦解,望风倒戈。”
“相信不出数日,翼德将军便能率徐州军团全取青州,挥师西进直入冀州。”
“袁氏在河北各条防线,必将全线崩盘。”
刘备精神大振,左右众人皆是欣喜若狂,目光齐聚舆图。
冀州乃河北心脏,青州则为其一臂。
青州一失,冀州东部门户大开。
关键袁谭所统五万青州军团,亦随之荡然无存,袁绍将无兵可调,来阻挡张飞徐州军团。
更为致命的是,袁谭乃袁绍长子啊!
袁谭伏首,对袁绍的精神意志,对袁军的士气,将是何等沉重一击。
袁家不全线崩溃才怪。
“丞相,登听闻袁绍几度吐血,身体本就不济。”
“登以为,不如将袁谭首级送还给袁绍,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或可加速丞相覆灭袁氏,收复河北之进程!”
陈登献上一策。
刘备略一沉吟,遂拂手道:
“就依元龙之计,择一俘虏,将袁谭首级送往袁营!”
…
内黄,袁营。
绵延十里的袁军连营,此刻已弥漫着恐慌气息。
臧洪降刘,袁谭大败,青州军团覆灭的消息,已然遍传全营。
七万袁军,无不一片哗然惊恐。
中军帐。
“显思这臭小子,为何不遵吾号令,非要学显甫强行出战,遭至如此大败。”
“糊涂,他糊涂啊~~”
袁绍手捧着一道道战报,脸上尽是失望,口中抱怨不休。
郭图,辛毗等额头滚汗,彼此对视。
袁谭为何强行出战,他二人岂能不清楚。
无非是袁熙归来,河北派倒戈,袁家储位出现了悬念,逼得本就性躁的袁谭乱了方寸,急于立功呗。
还能怪谁,要怪就怪你袁绍,迟迟不立储嗣,终酿成此等大患。
“大公子这般违令出战,致使我五万军团覆没,青州为大耳贼轻易所得,冀州东部屏障尽失,他确实糊涂,糊涂啊!”
逢纪却暗自窃喜,趁势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这一把油浇下来,袁绍怒火更盛,拍着案几大骂袁谭愚蠢。
郭图咽了口唾沫,只得拱手道:
“主公息怒,大公子贸然出战,确实是不该。”
“不过现下事已至此,我们首要做的,乃是探听到大公子下落才是。”
话音方落,逢纪便泼冷水:
“臧洪那逆贼降了大耳贼,大公子北撤平原之路被截断,必是被困在了黄河以南,只怕是凶险难料啊…”
袁绍打了个寒战,愤怒瞬间变为了担忧。
气归气,可袁谭终究是自己的长子,是自己的血脉。
若真被困黄河以南,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岂非又要折一子?
丧子的痛苦,他可是万万不愿再经历一次了。
“报~~”
“有我军俘虏从刘营前来,带回此物,称是奉刘备之命送于主公。”
亲卫入帐,将一只木匣高高捧上。
刘备送来之物?
大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了那只木匣。
未打开,众人似已猜出了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袁绍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直滚,身形已开始微微开始颤栗。
迟疑良久,他还是一咬牙,拂手示意亲卫打开。
于是亲卫便将木匣摆放案几上,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
袁绍捏着一把汗,心中默默祈祷,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一颗首级,赫然撞入眼帘。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印入眼中时,袁绍身形冰封。
袁谭!
那首级,正是长子袁谭的首级。
逢纪的乌鸦嘴言中了。
袁谭果然死在了黄河以南!
刘备将这枚首级送来,就是明明摆摆告诉他:
袁本初,吾已斩汝子,你能奈我何?
“大公子~~”
郭图辛毗二人两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嚎陶大哭起来。
逢纪则是暗松一口气,嘴角钩起一抹不易觉察的窃喜。
袁谭一死,袁熙便成了袁绍独子。
这袁家储位,不归袁熙,还能归谁?
河北派再度崛起,压倒了汝颍派,已毫无悬念。
逢纪焉能不喜?
一旁袁熙则是一叹,心情五味杂陈。
眼看大哥陨命,心中难免有几分伤感。
可一想到袁谭一死,自己成了最大受益人,铁板钉钉坐上了袁家储嗣之位,又不免心中暗喜。
近五年的阶下囚日子,一朝飞鸟出笼,竟摇身一变成了袁家储君!
这一刻,袁熙恍惚间竟有种苦尽甘来,天命在身的错觉。
“咳咳~~”
身旁响起逢纪的干咳声。
袁熙愣了一下后会意,忙是脸上堆起悲愤,伏倒在了袁谭首级前,嚎陶大哭了起来。
大帐之中,悲声四起。
“大耳贼,汝竟害吾两子,吾,吾——”
冰冻中的袁绍,心头悲愤终于爆发,仰天一声悲愤大叫。
骂声未及出口,怒血冲喉而出,血溅三尺。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大叫,袁绍两眼一黑,仰头躺倒在地。
“父亲!”
“主公!”
袁熙等一拥而上,帐中乱成了一锅粥…
当晚,袁谭伏首的消息,遍传全营。
七万袁军无不震恐,军心再是雪上加霜。
这还没完。
紧接着,袁绍吐血昏迷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也传的沸沸扬扬。
谣言在袁营中满天飞,传到后来传成了袁绍已气绝身亡,袁熙密不发丧,已护着袁绍灵枢弃军逃回邺城。
一时间,袁营是人心惶惶,军心糜烂,精神崩溃者不计其数,逃亡悄然开始…
三日后,刘营。
袁营的近况,已摆在了刘备案几前。
“有细作密报,袁绍见得袁谭首级时,当场吐血昏死。”
“亦有传言,袁绍气绝身亡,逢纪等已拥立袁熙为主,护送袁绍灵枢弃营北逃邺城。”
“且袁营之中,已开始出现士卒逃亡迹象。”
“故不论流言是真是假,袁营军心大乱却是事实。”
许攸将密报宣读完毕,笃定的目光看向刘备。
帐中一片沸腾,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丞相!”
边哲笑看向刘备,拱手道:
“不管袁绍死没死,袁军军心大乱已是事实,此正我们一战定乾坤之机。”
“丞相,出战吧!”
众人热血陡然一沸,兴奋的目光,齐聚向了刘备。
刘备缓缓起身,眼中战意狂燃。
环扫众将,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袁军军心已溃,此乃破敌天赐之机也。”
“传吾之命,尽起十万大军,分兵十路急渡清河,夜袭袁营。”
“此役,备当与诸君并肩再战,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