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却果断下令停止进攻。
曹操现下有了城池可依,又得江东援军增防,再想以三千骑兵强攻一座坚城已非明智之举。
况且这三千铁骑,从六安长途奔袭合肥,又从合肥追击至此,不光将士们体力已是极限,战马也快要吃不消。
再者历阳位于长江北岸,就算是今日攻下,明日也会为曹操重新夺回。
到了长江边上,自家骑兵的优势已降至最低,水军反倒成了胜负关键。
现下老刘连淮南还未拿下,更遑论兴建水军,兵临长江与曹操水战决胜?
基于种种不利因素,强行去攻下一座江边城池,实非明智之举。
边哲遂在历阳城前,率骑兵耀武扬威了一番后,率军扬长北归。
历阳城头。
望着刘军铁骑终于北去,曹军上下皆是长松一口气。
曹操也是如释重负。
唯恐边哲有诈,他不敢放松警惕,当即派出斥侯刺探刘军虚实。
直至傍晚时分,斥侯们才带回确切消息:
三千刘军铁骑,确已回师北上,已在二十里外。
曹操及众谋臣武将,心中一块大石头方始落地。
“启禀主公,我斥侯还带回了三样东西,乃是那边贼留给主公。”
马忠一招手,士卒将三物呈现在了曹操跟前。
其中两物,乃是两只木匣,另一物乃是一道名录。
看着那两只木匣,曹操心中不由掠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示意左右虎卫,将木匣打开。
两颗首级,赫然印入眼帘。
左右皆是身形一凛,倒吸一口凉气。
“是安民和文烈的首级!”
夏侯渊虽只剩一只眼,却眼力敏锐,脱口一声惊呼。
曹操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细看,不由身形一凛。
那首级,果然乃是曹安民和曹休的项上人头。
边哲将他侄儿首级留下来,其用意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乃是为打击他的精神。
“边哲这狗贼,杀咱侄儿,竟还敢将首级留下恫吓我们,实为可恨啊~~”
夏侯渊捧着两个侄子首级,咬牙切齿的悲愤大骂。
曹操心中是怒火狂烧,却强作不屑,冷哼道:
“妙才,你若动怒,正中了那边贼下怀,我们岂能如他所愿!”
夏侯渊这才强压下了心头怒火。
曹操却不敢看两个侄儿首级,只是平静的下令,将曹休和曹安民首级拿去厚葬。
“主公,边贼这道名录?”
马忠手中捧着第三样东西,不敢再往上献。
“无非是些言语挑衅羞辱之词而已,吾倒要看看,这边贼如何逞口舌之快。”
曹操故作讽刺,随手将那道名录拿来,面带轻屑的翻了开来。
身形一震,眼眸陡然瞪大。
曹昂,曹彰,曹衮,曹纯,曹洪,曹休,曹安民,夏侯杰,夏侯恩…
那是一道长长的名录,记载着他曹氏和夏侯氏全部族人的名字。
包括他在内。
其中曹昂等数十个名字,全都圈了起来,以示这些人已被刘备边哲所杀。
曹操瞬间明白。
边哲是想借这名录告诉他:
曹操,你灭我边氏满门,我也要灭尽你曹氏和夏氏侯两族。
这道名录,相当于一道死刑判决书,勾圈之名是已处决,未勾圈之外则是待处决。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边哲这是杀人诛心啊!
“边贼,安敢如此猖狂,吾誓杀汝~~”
曹操终于淡定不下去,咬牙切齿大骂,将手中名录撕了个粉碎。
左右戏志才等人,不知那名录上写的什么,猜不出曹操为何突然间如此失态。
连吸几口气后,曹操方才平伏下心中怒火,终于恢复了冷静。
“志才,德润,你们说,吾接下来当如何是好?”
曹操目光射向了戏志才阚泽等谋士。
戏志才见其情绪平伏,暗松一口气,拱手道:
“我军遭此大败,合肥又为刘备所得,短期之内想再挥师北上,已无可能。”
“袁术为刘备所灭,淮南被刘备所得,已成定局。”
“唯今之计,北上已不现实,那就只能养精蓄锐,待元气恢复后,伺机西进。”
“袁绍全据河北在即,彼时袁刘必有一战,定将决一生死。”
“我们若能扫灭孙策刘表,囊吞荆州,竞长江之极,或可携南方半壁之兵北上,渔翁取利,再图中原。”
戏志才洋洋洒洒,为曹操又规划出了一条新路。
曹操目光由淮南方向,移至了荆州方向,陷入沉思。
良久后,无奈一叹,拂手道:
“事到如今,北上不可,也只能西进了。”
“就依志才之计吧。”
…
时年夏末,寿春。
边哲在留张辽镇守合肥后,率赵云陈到等回往寿春。
此时刘备率五万大军,包围寿春城已近两月。
中军帐内,一场接风宴已是摆下。
“一月之内,两破孙策,奇袭合肥,杀得曹贼割须弃袍,仓皇南遁。”
“玄龄用兵之能,纵使韩白卫霍复生,亦望尘莫及也!”
“来,此杯,备敬玄龄你的用兵之神!”
刘备历数边哲战绩,笑着高举酒杯。
诸将也轰然举杯,满目皆为敬佩之色。
边哲一笑置之,酒虽是喝下,却少不得谦逊几句,将战功推于张辽赵云魏延身上。
酒宴气氛正浓时,许褚却匆匆入帐,将一道幽州急报送到:
张燕率黑山军,三路救援易京,为袁绍所破,大败而逃。
公孙瓒外援断绝,易京周围副城皆为袁绍所破,袁军兵锋已逼迫至主城之下。
大帐内,谈笑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刘备接帛书细看,眉头深凝:
“不想易京战局,已恶化到如此地步,十万黑山军竟为袁绍轻易破之!”
边哲剑眉亦微微凝起。
或许是历史车轮转向,河北战局的发展也加快了进程,袁绍击破张燕黑山援军随之提前。
失去了黑山军这路援兵,公孙瓒怕是只剩下一口气,覆灭已近在眼前。
“公孙伯圭怕是已撑不了几日,袁绍一统河北之期要提前,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边哲酒樽放下,拱手道:
“主公,袁绍挥师南下已近,我们得尽快攻破寿春,灭掉袁术收取淮南,方可腾出手来北向与袁绍决战!”
刘备重重点头,深以为然,却道:
“只是寿春乃天下坚城,城中袁军尚有一万四五千人,这两月以来我们已猛攻数次,皆是收效不佳。”
“玄龄可有良策?”
边哲却似早胸有筹谋,抬手向外一指:
“现下夏末入秋,天时已至,哲有一策,或可不消一兵一卒便速破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