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顾虑到声名有污,他可是未曾向张辽提起,孙策派人挟持他父女,才是冲着两个女儿来的。
听边哲这话,竟似已算出孙策动机。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边玄龄纵然再神机妙算,又岂能神算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乔羽心中是震撼惊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边哲的安慰。
“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城楼外响起了士卒示警声。
边哲知是孙策已至,遂道:
“乔公,哲稍后还要破了孙策,无暇照顾乔公和令爱,不如我现下安排人马送你们归府?”
乔羽听得孙策已至,不由眉头一皱,脸上掠起几分厌恶之色。
听边哲这口气,似乎是对击败孙策胸有成竹,遂道:
“早闻边军师用兵如神,不知可否准许老朽在城头观战,一睹边军师风采?”
边哲一怔,尔后笑道:
“既是乔公有此雅兴,则留在城头观战便是,用兵如神哲不敢当,正好请乔公指点一二。”
当下乔羽便叮嘱二乔留于城楼,自己则随边哲出现在了城头。
举目远望,只见城西沘水一线,一艘艘船筏已登岸,数以千计的孙军下船上岸。
不到半个多时辰,近万名孙军已悉数登岸,一路向着六安城浩浩荡荡而来。
一面面“孙”字旗,显示着统军主将,正是孙策本人。
边哲便令各军偃旗息鼓,皆不许露面,城头上依旧高挂“袁”字旗。
城外。
孙策纵马提枪,统帅着大军浩浩荡荡开至了六安城前。
因张辽以骑兵抢先封锁城门,未有一兵一民逃出,孙策自然不知六安已经易手。
此时举头一望,见城头皆是袁军旗帜,孙策更是毫无防备,率军直逼城下。
“城中袁军听着,吾乃孙策是也,应尔主袁术所请,前来解寿春之困。”
“速速打开城门,迎我大军入城,再准备好酒肉犒劳我军将士!”
孙策枪指城头,以命令般的口吻高声厉喝。
城头之上,一片静寂,无人应声。
“六安至少还有千余守军,为何只见旗帜却不见士卒?”
“还有这城前地面上,似有不少马蹄印迹,看起来象有大队骑兵厮杀的痕迹。”
“伯符,不太对劲呀。”
身旁老将黄盖提醒道。
孙策低头一扫,果然发现护城河前的地面上,确实皆是马蹄印子,估算至少有两三百匹战马经过。
袁术鼎盛时期,全军加起来骑兵都不超过千余骑,且几乎已覆没殆尽,这六安城怎会出现这么多骑兵?
“是啊,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孙策喃喃自语,只觉后脊一阵发凉,一丝不祥的预感渐渐袭上心头。
于是抬起头,冲着城头再次喝道:
“吾乃孙策是也,速速叫你们守将前来回话!”
城头上。
一位年轻文士终于露面,冷笑道:
“孙伯符,你来迟一步,吾奉我家车骑将军之命,已先你一步攻占六安!”
此言一出,城前孙军无不变色。
孙策心头咯噔一下,脸色大变。
车骑将军,不就是刘备吗?
奉刘备之命,先一步攻占六安…难道说?
孙策脸色大变,银枪一指,厉声喝问道:
“你是何人?”
边哲不屑隐讳,朗声自报家门:
“我的名字,孙将军想必有所耳闻,陈留边哲是也。”
边哲!
此名一出,如惊雷炸响,城前孙军一片惊哗。
孙策更是身形一晃,眼眸立时爆睁。
边哲…这个名字,他岂止是有所耳闻!
刘备谋主,张良再世,算无遗策,麒麟之才…
无数道光环顶在这个名字之上。
边哲此名,不是有所耳闻,乃是如雷贯耳!
令天下诸侯,为之悚然的一个名字。
“伯符,这是刘备派此贼抢先于我军夺下六安!”
“敌军以逸待劳,还是这个边哲统军,当速速撤退才是!”
黄盖最先省悟过来,急是厉声提醒。
孙策浑身一颤,蓦然惊醒。
抬头望向边哲那张冷笑的脸,他陡然间明白过来。
必是这边哲,算定他会出兵救袁术,故而提前南下奔袭,抢先拿下了六安!
孙策一时间惊怒难定。
“孙策!”
城头上,乔羽听得孙策声音,怒从心起,遂出现在了边哲身边。
孙策认出乔羽时,再次大惊失色。
这乔公怎会出现在城头,还站在边哲的身旁?
“你这狂悖暴戾之徒,老夫与你素不相识,你焉敢厚耻无耻,意欲挟持老夫一家!”
乔羽指着城下孙策,厉声斥骂。
孙策如被当头一记闷棍。
他明白了。
这必是贾华见六安城失守,强行挟持乔氏父女想出城,却被边哲所阻,救下了乔羽父女。
这乔羽盛怒之下,便出现在城头,当着两军将士面前,公然斥责他的无礼之举。
二乔落入了边哲手中。
未来老丈人竟站在边哲那边,当众斥辱自己。
这分明是边哲故意而为之,只为羞辱于他,令他颜面扫地。
孙策是脸色憋红,恼羞成怒,眼眸充血。
忍无可忍之下,孙策陡然间银枪一招,暴喝道:
“全军听令,攻城,给吾强攻下六安!”
“斩边哲首级者,吾重赏万金——”
身旁黄盖吃了一惊。
六安城已易手,这边哲显然早有准备,此时最明智的选择,乃是即刻退回沘水。
孙策却一怒之下要强行攻城,实乃兵家大忌啊。
黄盖刚想劝说时,城头上,边哲已微微拂手。
战鼓声陡然响起。
原本空荡荡的城头上,陡然间有无数刘军士卒,如神兵天降一般现身。
无数支利箭,如雨点般倾泄而下。
惨叫声骤起。
孙军被射了个猝手不及,顷刻间被射到人仰马翻,一片大乱。
孙策的怒火也被箭雨击碎,只得狂舞银枪,拨挡袭来利箭。
“伯符,敌军早有准备,这边哲素来诡诈,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黄盖舞刀挡箭时,冲着孙策苦劝。
孙策满腔怒火,终于冷静了下来,只得咬牙喝道:
“撤退,全军速速撤回沘水!”
万余孙军士卒,只得顶着如雨箭矢,向岸边方向退却。
望着徐徐退却的敌军,边哲点头赞叹道:
“这孙策果然不愧小霸王之名,即使退却都能保持阵形不乱,统军之能当真了得。”
一旁乔羽却面露遗憾,问道:
“边军师就这么轻易放走孙策?若是由着他从容退却,于城西扎下营扎,再攻六安当如何是好?”
边哲却收起感叹,目光望向北面,冷笑道:
“乔公放心,孙策他安不了营,我已给他安排了一个老朋友。”
乔羽一愣,随着边哲目光望向北面。
一道狂尘,如疾风暴雨般,自北面滚滚而来。
上千虎贲骑,从北门绕出,在战鼓声的感召下,已滚滚席卷,直扑孙军侧后。
“伯符,是骑兵,刘军的骑兵!”
黄盖刀指北面颤声大叫。
刚退出一箭之地,正想喘口气的孙策,急是回首北望。
千余铁骑,已如神兵天降一般奔腾而至。
“张”字旗,清清楚楚撞入了眼帘。
“又…又是那张辽?”
孙策眼眸瞪大,脱口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