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雄兵?玄龄此言何意?”
刘备面露惊喜,一时却未能听出边哲话外之意。
众人也皆面露奇色。
刘备东征西讨,打下了两个半州,抛去各州镇守兵马,手中机动兵力也就四万余人。
边哲竟弹指之间,就能在汝南变出数万雄兵给老刘?
撒豆成兵也没这么夸张吧。
边哲一笑,将地图一铺展,不紧不慢道:
“自项县沿颍水南下,经汝阴入淮,可抵寿春。”
“倘若我军能分出一军,自西向东攻打汝阴,袁术若不救,我们可截断项城粮道,将袁军主力困死于汝北。”
“袁术若救,则势必会抽调项城之兵,主公便可趁势以我主力攻城,一举破之!”
“项城一破,袁术在汝南统治势必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我军可长驱南下,直抵淮水,兵临寿春!”
刘备眼眸一亮,情绪渐渐兴奋起来,指着地图道:
“颍水如蛇,项城乃蛇头,寿春则为蛇尾,中间这汝阴城便形同于七寸。”
“玄龄这一计,乃是先打袁术七寸,令他不救则拦腰被切断,救则失头!”
“可是此意?”
边哲笑着点点头。
赵云却凑上近前,说道:
“军师此计固然是一出妙计,只是我军只有四万,这佯攻汝阴的兵马,又从何而来?”
刘备猛抬头看向边哲。
绕了半天,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数万雄兵,从何而来?
“汝南虽为袁术所占,各处山林之间,却盘踞着数万黄巾余寇。”
“诸如刘辟,龚都,何仪等大小渠帅,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这些人名为黄巾余寇,实则多数乃是汝南百姓,因袁术对汝南横征暴敛,走投无路下,不得不卧草为寇。”
“今主公奉诏讨伐袁术,只需以朝廷名义收编招抚,并赐以钱粮,这些黄巾余寇必纷涌来归。”
边哲点破了玄机,尔后欣然请缨道:
“主公可令子龙与哲率三千兵马,向西由汝水南下,一路收拢这些黄巾余寇,不出十日至少可得三万之众。”
“抛开老弱病弱乌合之众,至少也能得一万七八千可战之士。”
“哲便与子龙率这一支兵马,为主公收取汝西诸县,直插汝阴城,一举断了袁术七寸!”
边哲终于将全盘方略道出。
当年官渡之战,老刘便曾前往汝南,招揽黄巾余众,以开辟第二战场。
后来虽为曹操所败,然老刘只身一到汝南,振臂一呼便得黄巾余众争相来投。
由此可见,老刘在汝南黄巾眼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号召力。
边哲猜想,黄巾军多为穷苦百姓,为官府和各种诸侯压榨,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已从贼。
而老刘恰恰是难得的仁义之主,对治下百姓能做到最大限度的施以仁政。
正因如此,这些以穷苦百姓为主的黄巾余众,方才会纷涌投靠老刘。
“原来如此,这汝南黄巾若肯归附于吾,确实凭空可得数万雄兵可用也!”
“玄龄此策可行,可行也!”
刘备恍然明悟,欣然大赞。
这时,赵云却道:
“如只是招揽这些黄巾余寇,云一人率军前去便是,不必劳军师亲往。”
刘备眼中亦掠起几分疑色。
边哲身为谋主,向来是跟随自己身边出谋划策,献有主动请缨统军。
这一次招抚黄巾余寇,边哲竟破天荒的提出要亲往,确实是颇为意外。
“汝南黄巾渠帅众多,也不是人人皆愿归附主公,哪些人可为主公所用,哪些人不能为主公所用,唯有哲亲往方能辨别。”
“且除了黄巾余众外,汝南亦有不少名士豪杰,其中可为主公所用者为数不少。”
“哲此去,不光是要为主公收拢数万雄兵,打袁术的七寸,还要尽可能收伏汝南豪杰,为主公所用。”
刘备恍悟,再无疑问,欣然采纳边哲之策。
两天后,二人遂于项县分兵。
刘备统四万主力,继续对项县袁术施加压力。
边哲则统三千精兵,直奔汝西。
…
刘皇叔大军入汝,陈国大破袁术的消息,先一步已遍传汝南。
一郡士民,为之大震。
袁术于汝南横征暴敛,早已不得人心,哪怕汝南为袁氏祖地,门生故吏遍布,郡中士民亦对袁术敢怒而不敢言。
比及袁术僭号称帝,汝南郡更是人心思变,不愿从贼者不在少数。
袁术陈县兵败消息一传开,汝南各县更是人心浮动。
当边哲率三千兵抵达时,南顿,定颍,上蔡,汝阳等十余县,更是望风而降。
边哲一路畅通无阻,轻易深入汝南腹地,三千兵马直扑汝南郡治平舆城而去…
入夜时分,刘营。
“子龙,文长。”
“我列了一份名录,上边所书皆为黄巾渠帅和汝南豪杰,这些人有很大机会为主公所用。”
“今后凡有前来归附者,有此名录上之人,务必要报知我。”
“若遇交锋之敌,亦有此名录上者,也当尽量生擒之。”
中军大帐内,边哲将一份名录交给了赵云和魏延。
此行除了赵云外,边哲还请示老刘,令魏延一并随行。
赵云统骑兵,魏延统步军,这个搭配可称万无一失。
原本魏延乃刘表部将,老刘讨伐郭李二贼东归后,其理应南归襄阳。
老刘虽欣赏魏延将才,却不好强行挽留,原想着设宴礼送其归荆州。
谁料宴会之时,魏延却主动提出,想要转投于老刘麾下。
老刘自然是大喜过望,求之不得。
只是碍于魏延乃刘表部将,自己不好擅留,便修书一封给刘表,称愿以三万斛粮草换取魏延。
魏延在刘表眼中,显然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三万斛粮草。
见得老刘有求,刘表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遂也不要粮草,直接将魏延家眷送来大梁,将魏延送给了老刘。
于是这位荆州“无名之徒”,便顺理成章,转投至了老刘麾下。
赵云和魏延二人,接过名录细看起来。
“刘辟,龚都,裴元绍,周仓,陈到,许…”
赵云将一个个名字念出,部分人略知一二,大部分却不知其名。
“既是军师看重之人,自然不会有错,云记下了!”
赵云知边哲识人之能,自然没有丝毫质疑。
魏延却是面露奇色,欲言又止。
赵云看出魏延心思,便是笑道:
“文长你有所不知,边军师不只神机妙算,更是再世伯乐。”
“天下英豪,或寂寂无名,或蛰伏于野,或已名动于世,是庸是贤,军师皆了然于心。”
“就如文长你,当初酸会盟初见时,边军师便称你善养士卒,勇猛非凡,有名将之风,若能得明主善用,将来成就当不亚于云长将军!”
魏延大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急是望向了边哲。
自己不过荆州一无名小卒,哪怕是在荆州,知晓他名号的人也不多。
边哲远在兖州,竟对他这无名小卒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