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师深谋远虑,当真远胜于登也。”
“不错,以主公刘氏宗亲的身份,这尊王攘夷之策,确实比奉天子以令不臣要更优。”
智者所见略同,荀攸能看出利害关系,陈登自然也立时看出。
“宁也赞同军师这尊王攘夷之策。”
满宠欣然点头,却话锋一转:
“不过这攘夷之原意,乃是攘除夷狄,现下主公要攘除的,却是汉之逆贼。”
“宠以为,军师此方略,应该叫尊王攘逆更贴切。”
边哲一笑,酒杯轻轻一扬:
“攘狄也好,攘逆也罢,其意相同,换汤不换药而已。”
“不过伯宁提醒的也是,那就叫尊王攘逆吧。”
四人这般一合计,就此商定了老刘对待天子的态度,也拟定了“尊王攘逆”的政治纲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面旗帜给打出去。
你打这面旗帜的意图,乃是打给天下人,打给各路诸侯,打给四方贤才看的。
总不能关起门来,搁自家屋里吼一嗓子“我刘备要尊王攘逆啦”,谁又会当回事呢?
这面旗帜,一定要打的响亮,打的声势浩大,打的天下人皆知,四海为之震动。
说白了,就是要造势。
“主公既是仿效齐桓公尊王攘夷,那何不一学到底?”
“不如就效仿齐桓公葵丘之盟,以讨伐郭李二贼,救扶天子为名,邀各路诸侯前来会盟,趁势打出‘尊王攘逆’这面大旗!”
“军师以为如何?”
陈登反应极快,即刻献上一策。
荀攸满宠眼前一亮,皆是点头称是。
“会盟…”
边哲眼珠转了几转,欣然道:
“主公不光要与诸侯会盟,这会盟之地,咱们也选在酸枣。”
“袁绍吃了这么多年盟主的红利,也该把盟主的位子让出来,让主公也吃一吃了。”
荀攸三人蓦然省悟,不约而同面露惊喜。
当年袁绍为何能逼得韩馥让冀州?
一者自然是其四世三公之盛名。
二者则是当年诸侯讨董,会盟于酸枣,袁绍被共举为盟主。
正是凭借着盟主身份,袁绍方能名正言顺,号令诸如曹操这等诸侯,为其谋取私利。
我刘备二次会盟于酸枣,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我刘备已取代你袁绍,成为了关东诸侯新盟主。
你袁绍当年吃过的红利,我刘备也要吃上一吃。
至于你们来不来,那就看着办吧。
反正我是奉天子之诏,尊王护驾,讨伐西凉逆贼。
你们谁不来会盟,就是摆明了对天子不尊,就是打算做大汉的逆贼。
那我他日讨伐你们,便是尊王攘逆,名正而言顺。
“妙哉,军师将会盟之地选在酸枣,当真是一步绝妙好棋!”
陈登大赞。
荀攸和满宠,皆是欣然认同。
尊王攘逆之策定下,会盟诸侯之地也就此定下。
边哲遂是一面痛饮,一面与荀攸三人,将具体细节商量了一遍,以便明日奏呈老刘决断。
这一商议,不知不觉便已入夜。
直至华灯高挂时,荀攸等方才意气风发,尽兴而散。
“叔父所言不错,我这位妹夫,果然非是常人也…”
马车之上,荀攸心中感慨万千,思绪滚滚。
不觉回往府邸。
一进堂中,一位熟悉的面孔,已等候多时。
“叔父?”
荀攸认出来人,不由面露喜色,忙上前参拜,奇道:
“叔父不是身在徐州么,怎忽然会回颍川?”
“自家人,公达不必多礼。”
荀彧将自家大侄子扶起,笑叹道:
“为叔也是得知颍川为玄德公所得,便想也该是归家的时候了,所以便星夜兼程的赶了回来。”
解释过原由后,荀彧好奇道:
“听家仆言,你是被玄龄邀往府中赴宴,怎会这么晚才回来?”
荀攸自然不会隐瞒,遂将边哲为他接风洗尘,并邀满宠陈登等赴宴,商议出尊王攘逆之策的经过…
以及边哲选定,要请刘备在酸枣邀天下诸侯会盟之事,一一皆向自家叔父道来。
“尊王攘逆?”
“邀天下诸侯会盟于酸枣?”
“这…这真是你妹夫所提之策?”
荀彧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