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诈降,调虎离山…”
刘备面露疑色,忙问:
“玄龄此言何意?”
边哲站起来,扬着陈泰那道密信,说道:
“当初太子之位已定,陈群父子为何要挟持瀛王兵变夺位?”
“无非因为惧怕太子将来继位后,会对他们秋后算账。”
“从头到尾,他们怕的都不是陛下,而是太子!”
话锋一转,边哲冷笑道:
“既然如此,如今陈泰欲重归大汉,难道他就不怕,陛下虽恕其罪,将来太子却秋后算账?”
听得此言,刘备蓦的被点醒。
边哲说的对。
当初无论是田丰,还是陈群等人,鼓动二王争位的根源,皆是怕为刘裕秋后算账。
刘裕,才是他们畏惧的根源。
当年陈泰怕,没理由如今就不怕了吧。
既然怕,为何还要重归大汉?
“陛下,臣明白了!”
法正蓦的被点醒,脱口道:
“唐公攻心计一出,吴军上下人心思叛,吴军覆没已是近在眼前。”
“吕蒙正是忌惮于此,故而反客为主,使陈泰诈降陛下,假意将吴军所在泄露,诱使我水军尽出前往击之!”
“我水军一走,彭泽兵力空虚,吕蒙便可率吴国水军发动突袭,一举尽烧我八十万斛粮草!”
“如此,我二十万大军便只能不战而退,吕蒙就为曹操争得了一线喘息之机也!”
郭嘉也随之被点醒,忙道:
“吕蒙唯恐别将诈降,会为陛下识破,便利用陈泰为曹真刺伤,处境堪危,顺势令其诈降,好蒙蔽陛下。”
“此亦可称之为一出苦肉计也!”
两员顶级谋士,在边哲的点拨下,将吕蒙的计策就此推导而出。
刘备暗吸一口凉气,背上浸出一层冷汗。
不得不说,此计当真是诡诈歹毒,天衣无缝,连法正郭嘉二人也险些被蒙蔽过去。
自己险些就信了。
若果真如此,彭泽八十万斛粮草被烧了,伐吴就要半途而废啊。
再筹集粮草,调拨至前线,至少还得数月之久。
自己的寿数,还能熬那么久吗?
这期间,曹操得了喘息之机,若再招募兵马,修筑城池,补充水军…
待吴军恢复了元气,彼时再伐吴,便要失了摧枯拉朽之势也。
念及于此,刘备目光转向边哲,心有余悸道:
“幸得有玄龄在,洞识了吕蒙奸计,否则朕有生之年伐灭伪吴,一统天下的夙愿,岂非要功亏一篑?”
边哲却一拱手,正色道:
“臣说过,必辅佐陛下,实现一统天下之宏愿,臣自当说到做到。”
说罢,边哲嘴角微扬,冷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吕蒙既然跟咱们玩调虎离山之计,那咱们就以守株待兔之计应之。”
“陛下可回复陈泰,佯装中计,尽起水军入鄱阳湖以攻吴军。”
“咱们却在彭泽布下天罗地网,坐等吕蒙自投罗网,一举将这一万吴国水军歼之!”
刘备精神大振,大笑道:
“好好好,好一个守株待兔之计,吕蒙欲算计朕,玄龄此计,便叫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依玄龄之计,坐等吕蒙自投罗网!”
…
鄱阳湖东岸,吴军水营。
陈泰已将刘备御笔回复的书信,献于了吕蒙。
吕蒙审视着信中内容,眼神越来越兴奋,额头青筋越来越突起。
信中,刘备以天子身份,许诺宽恕陈泰前罪,准其继承陈群之爵位,并官复原职。
刘备还称,已令太史慈和甘宁,尽起三万水军,往鄱阳湖西岸突袭“吴国水军”,命他随时上报吴军位置。
“大耳贼中计矣,大耳贼中计矣,天佑我大吴也!”
吕蒙哈哈大笑,将刘备的书信示于了曹震。
曹震看罢,亦是面露惊喜,大笑道:
“子明此计若成,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逼退二十万汉军,解我大吴倒悬之危。”
“此战之后,子明便为我大吴中兴第一功臣也!”
吕蒙嘴角钩起一抹得意,起身上前,一拍陈泰肩膀:
“玄伯,你放心吧,你助吾成此大功,你的功劳吾与曹将军必会如实向天子禀明。”
“以天子的圣明,你立下这般救国之功,朝堂之止,龙案之侧,必有你一席之地也!”
“夏口城的那桩旧怨,曹子丹他们必会一笔勾销,对你还会感激不尽也!”
陈泰面露欣喜,却目光瞥向了曹震。
吕蒙的承诺虽有份量,可他毕竟乃是一介外臣。
曹震地位官爵虽不及吕蒙,却乃曹氏宗亲。
他需要看到一位曹氏宗亲的态度。
“咳咳~~”
吕蒙自然看穿了陈泰顾忌,便干咳向曹震提醒。
曹震会意,忙是正色道:
“玄伯,你尽管放心吧,你的功劳,我必亲自上书向陛下禀明。”
“至于子丹他们,若他不能深明大义,还对玄伯你心存怨言,我这个做兄弟的必第一个不饶他!”
有了曹震保证,陈泰吃了一颗定心丸,拱手慨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