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朕已经输到这般地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输的?”
“豁出去了吧!”
曹操一咬牙,心中已有决断。
于是深吸一口气,目光射向吕蒙,正色问道:
“子明,能救大吴的就只有你了,你可愿为朕担此重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了吕蒙。
吕蒙神色陡然一震。
曹操已是下定决心,要用庞统之计了。
此计的关键,就在于水军。
江东方面,凌统尚统帅有水军一万,战船五百余艘。
可那五百战船,乃是为了阻挡张辽,陈登的东路汉军渡江,无法抽调。
吴国现下能动用的机动水军,只剩下他手中这九百战船,一万余水军。
也只有他,能担当此统帅这一万水军,退往鄱阳湖中,牵制汉军的重任。
而他要牵制的,可是近三万余汉国水军,两千余艘战船啊。
三倍的兵力差距,正面交锋几乎毫无胜算。
哪怕鄱阳湖广袤,可也不代表他的水军,不会被汉国水军堵到。
彼时,他的一万水军必全军覆没。
他吕蒙,也将陨落于鄱阳湖中。
此战,曹操不仅是赌上了吴国国运,押上了最后的机动水军,也赌上了他的项上人头啊。
“臣——”
吕蒙略一犹豫后,深深一揖:
“臣蒙陛下知遇拔擢,从一小卒走到今天这国家重臣之位,陛下之恩,臣铭感五内。”
“今国家已逢危急存亡之秋,正当臣挺身而出,报答陛下厚恩之时。”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吕蒙接下任务了。
曹操暗松了一口气,当即礼了礼衣冠,向吕蒙深深一揖:
“子明,朕的性命,我大吴江山社稷,朕就全托付于子明之手了。”
“朕代曹氏夏侯氏,乃我吴国百万黎庶,拜谢子明。”
吕蒙受宠若惊,万没料到,自家天子会以这等大礼拜自己。
当下吕蒙眼中含泪,亦向曹操长身一拜:
“臣定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下,曹操便定下了计策。
于是便将一万水军,九百余战船,尽数付于吕蒙之手。
曹操自率三万余步军,只坐小船竹筏,星夜兼程往下游而去。
吕蒙则不敢于彭泽逗留,当即率九百战船南下,遁入鄱阳湖中以避汉军锋芒…
两日后。
于柴桑休整完毕的汉军,再度启程顺江东下,二十万大军进抵彭泽塞。
此时这座要塞已人去楼空,被曹操烧成了一片白地。
汉军水陆大军,于废墟之上重修营盘,暂做停留。
很快,吴军的最新动向,便摆在了刘备案几前。
“水陆分兵?水军南下,步军东去?”
刘备目露困惑,将战报示于众臣,问道:
“众卿,曹操这分兵之举,又是意欲何为?”
众臣一片议论,皆感疑惑。
历经失荆州的数败,曹操机动兵力只余下四万余人,战船不过九百余艘。
这种情况下,理应更集中兵力,拒守沿江诸塞,阻挡他们二十万大军逼近建业才对。
曹操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兵越少还越是要分兵。
这不合理啊。
“曹操这是脑子被门夹了么,竟然还敢分兵,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张飞骂骂咧咧,一脸讥讽。
刘备目光望向边哲,问道:
“玄龄,依你之见,曹操此举到底有何图谋?”
边哲却一笑,不以为然道:
“曹贼黔驴技穷,无非是想赌上最后的一万水军,将我们钉在鄱阳湖,拖延我们东进建业的时间而已。”
刘备神色微动,似悟非悟。
郭嘉立时会意,顺势说道:
“我二十万大军欲进军鄱阳湖,必要水陆并进,越过鄱阳湖沿江东进。”
“我们若不管吕蒙,则其水军可肆机出鄱阳,截断长江,断我后路。”
“若我们欲灭吴国水军,便要以水军入鄱阳湖,以解除后顾之忧。”
话锋一转,郭嘉向南一指:
“然则鄱阳湖广袤远胜于长江,吕蒙完全有能力东躲西藏,与我军避而不战,以牵制我军。”
“如此一来,我水军便要被吕蒙牵制于鄱阳湖,步军没有水军掩护,便无法顺江东进。”
“臣猜想,这便是唐公的意思吧。”
边哲微微点头,认可了郭嘉所言。
刘备恍然省悟,眉头不由凝起。
曹操这是要跟他打游击战啊。
不管那一万水军吧,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就会威胁柴桑,截断长江粮道。
你管他吧,他又藏进鄱阳湖之中,跟你玩起了躲猫猫。
东进之路,似乎又被卡在了这里。
“他娘的,咱好不容易打下了柴桑,眼看兵进江东只一步之遥,岂能给伪吴几百条破船就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