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的秋天，景致如诗。
阳光从金黄的枫叶间筛落，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刘师师挽着宋词的臂弯，踏着落叶缓步慢行，心绪悠然。
刚从瑞士国立博物馆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
保镖们隔着十余米随行，默契地留出充足的私人空间。
“你看那个尖顶。”刘师师朝前方错落的建筑群扬了扬下巴。
石墙攀满红透的爬山虎，哥特老尖塔与玻璃幕墙的现代楼宇交叠错落。
宋词抬眼望了望，笑道：“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爱因斯坦和冯·诺依曼的母校。”
刘师师秀眉微挑，拽了拽丈夫的胳膊：“能进去逛逛吗？我还从没逛过国外名校呢。”
“校园对外开放，没围墙，随意进。”
她环顾四周，果然连校门都没有，只有一块不起眼的石刻牌子标着校名。
草坪上躺着晒太阳的学生，自行车歪歪斜斜倚在树干上，有人抱着电脑坐台阶上敲代码，也有人弹吉他哼唱。
两人踏入校园，一个卷发白人男生远远打量，判断来者非富即贵，灵机一动，主动迎上前：
“尊敬的先生、女士，需要导游吗？我叫比利，是森林工程大三学生，学校每个角落都熟。”
他指了指胸前的学生证，“我可以带你们逛遍所有打卡点，还能讲讲诺贝尔奖得主的轶事。”
这是校内传统，外人前来参观，付10到15瑞士法郎，便会有学生带队讲解大学历史与科研成果。
宋词颔首，从钱包抽出一张纸币递去。
比利瞪着绿色钞票上巴洛克与洛可可式门窗图案，眼都直了。
他常做校内导游，出手便是100欧小费的游客可不多见。
“先生，感谢您的慷慨！”
比利笑容灿烂，小心翼翼将钱揣好，热情洋溢道：“二位随我来，保证物超所值！”
刘师师笑着打趣：“森林工程学什么？种树？”
比利挠挠头，一脸生无可恋：“天天上山清点树木、测树干直径、写报告写到秃发。
早知当初学计算机，毕业后能拿高薪。”
他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这边是物理楼，伦琴就在这儿发现X光，并于1901年拿下第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
那边是化学楼，威尔斯台塔尔搞出植物光合作用的地方……
冯·诺依曼当年住的宿舍就在前头，如今改成咖啡馆，咖啡难喝到要命，偏偏日日爆满。”
小费给得足，比利格外卖力。
宋词感慨：“百年学府，英才辈出，果然名不虚传。”
刘师师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取出手机拍几张校内建筑风光。
“前方就是观景台。”比利伸手一指，“能俯瞰整个苏黎世老城，拍照绝佳。”
几人刚拐过弯，迎面一群学生走来。
领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华人男生，抱一摞书，正低头跟同学说话。
他无意间扫过宋词的面孔，猛地顿住脚步，使劲眨了眨眼，又确认一遍。
“宋词？！”男生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激动得说话都打结，“宋、宋先生您好！
我叫潘周聃，在这儿读电子工程硕士！我是您的粉丝！”
“Song？”比利敏锐捕捉到关键字，目光紧紧锁定在宋词面孔上。
愣神片刻后，他终于认出对方，失声惊呼：“Oh my god！你是宋词！世界首富宋词！”
不怪他之前没能认出，许多老外看亚洲面孔都是脸盲。
而且宋词虽名满天下却极少接受采访，外国民众对其相貌并无印象。
多亏比利之前看过听证会报道，这才对上号。
这一声嚷嚷，周围学生都知道世界首富、科技大佬来校参观，纷纷围拢过来。
宋词从容淡定，笑着与学生们挥手致意。
刘师师落落大方，偶尔替丈夫挡一下凑得过近的手机。
潘周聃见人越聚越多，心念一转，高声提议：“宋先生！既然来了，不如给我们做一场分享吧！”
“对！请您讲一场！”
全场沸腾，掌声与欢呼此起彼伏。
苏黎世理工学术交流氛围自由浓厚，素有随时开讲的传统。
只要有人愿意听，任意一间教室、一处空地，都能成为交流思想的舞台。
盛情难却，宋词略作思量，很快想到一个合适的话题，颔首应允。
“哇！”全场再次欢呼，所有人满怀期待。
潘周聃喜出望外，立刻在前头开路：“宋先生这边请！大讲堂就在前面！”
宋词与刘师师在众人簇拥中，往大讲堂而去。
消息像插了翅膀般，短短几分钟内传遍校园，校长、教授、学生纷纷赶去，想一睹世界首富的风采。
……
苏黎世理工大讲堂，古朴沧桑。
百余年来，无数科学巨匠、名流学者曾在此高谈阔论，点燃智慧，碰撞思想。
宋词站在讲台中央，一袭简约休闲装，气度从容。
环顾全场后，他朗声开口：“各位下午好。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类最聪明的大脑。
苏黎世联邦理工，这所诞生了爱因斯坦与冯·诺依曼的学府，一百多年来始终站在人类科技文明的最前沿。”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孔，语调郑重起来：
“有幸与大家交流，我不想分析腾达的商业成就，也不介绍任何一款产品。
想和诸位探讨一个话题：人类文明的下一个拐点，在哪里？”
此话一出，台下议论声四起。
世界首富不谈商业成就，竟要聊文明拐点？
“AI。今天的主题是AI。”宋词语出惊人，全场目光瞬间齐聚而来。
有学生开启摄像机，准备完整记录这场演讲。
宋词的语调不疾不徐，声音在大讲堂穹顶下回荡。
“过去60年，AI从科幻概念，一步步变成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技术。
语音识别、在线翻译、人脸安防、推荐算法轮番落地，于是整个科技界都在欢呼：AI时代来了。”
他轻轻摇头，淡然一笑：“但我告诉诸位一个残酷的真相。
我们迄今拥有的所有人工智能，都不是真正的智能。它们只是高级自动化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