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招待腾达一众股东的酒会方才散去。
宋词坐进车内,吩咐司机返回景园。
车窗外,霓虹如瀑,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缤纷光晕氤氲漾开。
街边橱窗贴着喜庆装饰,行人裹着冬衣步履匆匆,脸上多是松弛的笑意。
望着这片鲜活热闹的世俗烟火,宋词忽然改变主意:“去SKP。”
昨日刚从瑞士归来,行程紧凑,竟忘了给妻子带一份礼物。年关将近,也该给家里人备上一份心意。
“好的,先生。”司机应声,随即通过内线告知随行车辆。
......
宋词抵达SKP时,这座顶级购物天堂正处在将闭未闭的微妙时刻,公共区域人流已稀。
几间黄金位置的顶奢门店仍亮着最后一抹暖光,守着不随客流沉浮的格调,此刻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服务虽已进入“非营业”状态,店员们略显懈怠,却仍维持着表面秩序。
一时兴起,宋词双手插在羊绒风衣口袋,闲庭信步般沿陆续落锁的店铺橱窗慢行。
身后保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形成保卫,又不扰老板难得的闲逛兴致。
漫不经心地扫过一个个冷光闪耀的橱窗,掠过精心陈设却无人欣赏的华服美器,宋词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似乎很久、很久未曾这般“逛”过街了。
购物于他,早已是助理列出清单、品牌送货上门挑选的固定流程。
这般漫步式、带有不确定性的寻觅,陌生里透着几分新鲜。
路过江诗丹顿门店,内里只剩几盏聚焦展柜的射灯。
他脚步微顿,透过玻璃一眼望见独立在展柜里的铂金腕表,抬手推开沉重玻璃门。
店内只有两名身着精致工服的女店员。
小张正伏在柜台核算今日流水账目,小李则小心翼翼将腕表托盘收回中央保险柜。
骤起的脚步声让两人均是一怔。
小李头也不抬,轻声嘀咕:“谁啊,都关门了……”
小张闻声抬头,逆着廊灯先望见一道挺拔轮廓朝店内走来,优秀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放下手中的笔。
起身迎上前,习惯性堆起标准微笑,开口道:“先生欢迎光临,请问您……”
后半句话,骤然卡在喉咙里,视线适应了光线后,那张出现在富豪杂志、财经头条乃至时尚版面的面容,清晰浮现。
那份平“亿”近人的从容,胜过男星的顶级神颜,极富辨识度。绝不会错,是首富宋词。
店内时间仿佛凝固两秒,小李察觉异样走近,待看清来人后瞬间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小张率先回神,模式化微笑被惊喜与压抑的兴奋所取代,声音微颤:“宋先生,晚上好!快请进!”
她侧身虚引,做出最恭敬的迎客姿态,同时用眼神示意发懵的小李。
小李如梦初醒,小跑着开了总控开关,满店灯火骤然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丝绒衬布与抛光柜面瞬间恢复白日的极致奢华。
两人跟在宋词身后半步,压着翻涌的亢奋,脚步放得极轻。
宋词未说需求,只是沿着柜台缓步查看,偶尔在某枚腕表前驻足,仅是静静端详。
小张全程没有进行任何推销,她深知宋词这般层级,购物早已脱离寻常需求与话术。
他要的从不是介绍比较,或许只是一时兴致、被打破的规则,以及财富赋予的随心所欲。
唯有他视线停留超三秒时,才会用博物馆讲解员般的精准简洁,低声道明表款工艺、设计渊源与历史地位,信息密度极高,绝不冗长。
“这块包起来。”宋词目光落在一枚经典儒雅、又不失华贵的男士腕表上,表盘简洁,仅镶有细钻刻度,沉稳内敛。
扫过标签,二十三万,足够“亲民”,很适配父亲宋章学术权威的身份,佩戴出去既显品味又不张扬。
“好的宋先生!”小李应声,难掩喜悦。
小张笑容更盛,与小李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首富意犹未尽的模样,定然不止买一块表。
果然,宋词很快盯上一枚女士腕表,小张上前半步介绍:
“宋先生,这是纵横四海系列小型款自动上链腕表,粉红金表壳,搭配深邃绿表盘,兼顾运动感与华贵感,非常适合……”
“这块也要。”宋词颔首,这枚表的气质,恰好契合母亲柳晓娴的书卷气与雍容。
随后,他又为岳父岳母、舅舅一家,挑了五块适配年龄与气质的腕表,全程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首富大手一挥,轻描淡写间定下七枚高价腕表,总价已然惊人,两名店员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被梦幻的幸福感包裹。
这时,宋词眸光掠过展柜,最终落在店铺最深处、黑色丝绒高台上,一枚被单独光柱笼罩的铂金复杂功能腕表静静陈列,仿佛不是商品,而是被供奉的艺术杰作。
他并未出声询问,指尖在光鉴可人的柜台上轻轻一点:“那枚取来看看。”
明日,比尔·盖茨启程返回美国,临行前他有小事相托,需备份够分量的礼。聊表心意。
环视店内,唯有这枚特殊陈列的腕表勉强合格。
小张心脏骤然一紧,那是“阁楼工匠”系列双陀飞轮星空传奇腕表,华北区镇店之宝,标价1280万。
它的意义早已超越销售,是彰显品牌顶级制表工艺的无声丰碑。
小李眼疾手快,迅速用密码与两把钥匙打开展柜多层锁具,戴上白手套后如捧圣物般平稳取出腕表,轻置于宋词面前的黑色丝绒垫上。
“宋先生,这是江诗丹顿‘阁楼工匠’系列代表作,双陀飞轮可抵消地心引力影响,表盘微绘星空图以……”
小张深吸一口气刚开口,便被宋词抬手止住。
他两指拈起铂金腕表,对着头顶射灯转动端详不足十秒,表壳雕饰、微绘星空、蓝宝石表背下精密如星河的机芯,皆在眼底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