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功归顺?
甘宁眼眸一转,立时会意法正之意。
当初为何向曹仁献计,奇袭江州?
不就是想携功归顺吴国,有功劳傍身,方在吴国有一席之地么。
假如奇袭江州成功,大破了边哲,曹仁贺齐等吴国诸将,今日对他们还会是这般嘴脸么?
今日也是一样。
纵然汉家天子胸襟广大,可你们毕竟追随孙氏,与人家斗了十来年。
走投无路之下降汉,总归是颜面无光,心中不安。
所以要携功归顺,方可确保在汉国之中,能博得一席之地。
“孝直言之有理!”
甘宁拍案称是,却又道:
“只是,就我们现下这般处境,又如何能为汉主立功?”
法正坐下,自斟一樽酒,不紧不慢道出两个字:
“永安。”
“永安?”
甘宁眼眸微转,忽尔一亮:
“孝直你的意思,莫非是想助那边玄龄夺取永安,作为我们归顺汉国之献礼?”
法正微微点头,说道:
“永安乃蜀东门户,若为吴国所得,吴主一旦攻取江陵,便可尽起大军入蜀,西攻江州。”
“彼时成都若未破,江州又受吴国重兵猛攻,则蜀国形势便将有变。”
“以那边哲之明,必会全力攻取永安,封锁三峡,断绝吴国入蜀之念!”
“若你我能助那边玄龄,将永安拿下,岂非大功一件?”
甘宁却又恍悟,却道:
“话虽如此,可你我现下所能调动之蜀籍兵马,不过八百人而已。”
“就凭这八百人,如何能夺得了永安?”
法正嘴角上扬,冷笑道: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若是运用得当,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当然,还需得那边玄龄相助,方可功成。”
话音方落。
亲卫入城,报称帐外有一黑夜人,自称乃是吴懿之弟吴班,欲见二人。
“吴班?”
甘宁眼中掠起疑色,奇道:
“此人现下已为汉臣,为何会出现在永安,竟还敢来见你我?”
法正似已猜到几分,便道:
“吾料此人,多半乃是奉那边玄龄之命而来,先见一见他吧。”
甘宁心中更疑,只得令将吴班唤入。
须臾。
这位旧日同僚,已站在了二人面前。
甘宁脸色故作铁青,沉声喝道:
“吴班,汝和汝兄既已叛投汉国,便与我等乃生死之敌。”
“汝今日竟敢前来见我二人,莫非不惧死乎?”
吴班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
“甘将军莫要动怒,班今日前来,乃是奉边丞相之命,前来救你二人一命!”
此言一出。
法正和甘宁脸色微变,急是暗自对视一眼。
尔后法正不动声色,冷哼道:
“吴班,你在说笑吗?”
“吾等今日已为吴臣,那边哲欲要置我等于死地才对,又怎会反过来救我们?”
吴班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
“边相说了,奇袭江州之计,必为你法孝直向曹仁所献。”
“今曹仁遭此惨败,又使江州失陷,曹仁等吴军诸将,多半要将怨气撒在你法孝直失策之上。”
“你们以亡国之臣身份,未立寸功却有过在身,何能在吴国有一席之地?”
听得此言,法正甘宁身形一震,脸色刷一下白了。
那边哲,竟将曹仁等吴将,欲甩锅给法正算的一清二楚。
将他们所面临的不利处局,亦是洞若观火。
法正呼吸加重,已有些坐不住。
吴班却不紧不慢,继续说道:
“边相还言,法孝直你性情睚眦必报,甘兴霸你性情张扬轻侠,以你二人这般性情,断然难在吴国立足。”
“边相言,你二人若执意降吴,结局只有两个,要么不被重用,郁郁而终,要么便不为曹操所容,身首异处!”
法正和甘宁倒吸一口凉气,彼此再次对视。
这个边哲,竟对他二人性情,亦是了如指掌!
此等洞察人心之能,实是匪夷所思也…
话锋一转,吴班语气变为温和,一拱手:
“故我家边相说了,天下之间,唯有我大汉天子这等宽仁之主,方有胸襟气量,能容得下二位。”
“你二位也只有在我大汉,方能继续受到重用,一展生平抱负。”
说罢,吴班将一纸书信奉上:
“故班今日前来,乃是奉边相之名,前来劝说二位倒戈归顺于我大汉朝。”
“此乃边相手书,烦请二位过目。”
法正和甘宁恍然省悟。
原来吴班此来,乃是奉边哲之命,前来劝他二人归降。
甘宁惊异之余,眼中陡然涌起一丝狂喜。
他二人适才计议已定,本就有归顺汉朝之心,正愁如何付诸实施。
不想后脚那汉相便派人前来,欲要招降他们。
这是磕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天降横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