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兵?
听得这两个字,殿中众人皆是一愣,全然不知其意。
孙权先一怔,旋即狂喜,大呼:
“孝直提醒的是,朕还有象兵,朕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大蜀还未到走投无路之时!”
程昱,张任等众人,茫然目光皆是望向了孙权。
孙权则精神大振,哈哈笑道:
“孝直,速速告诉众卿,象兵是怎么一回事!”
法正嘴角钩起运筹帷幄之色,笑道:
“其实这象兵,还要归功于先帝当年的藤甲兵…”
法正遂不紧不慢,将前因后果道来。
原来当年孙策平南蛮之时,曾观藤甲军强横,便将南中豪强孟获收编,领其统帅藤甲军随征荆州。
彼时法正亦入南中,得知除藤甲兵之外,南中竟有夷人可御象而战,名为象兵。
法正更是亲睹过象兵之强横。
后孙权继位,蜀国国力一落千丈,法正为弥补蜀国兵力羸弱短板,便向孙权进言,以重金厚爵征集夷人巨象,于南部犍为郡训练了一支象兵。
这支象兵,正由南中豪姓,武阳县公雍闿统帅,驻扎于武阳。
法正之策,便是调雍闿率象兵北上,来战汉军。
真相大白,众臣恍然大悟。
殿中霎时间沸腾,消沉萎靡的气氛,随之一扫而空。
“未曾想陛下深谋远虑,竟还布下这般一路奇军!”
程昱精神大振,喜道:
“臣听闻南中多象,那巨象动起来如山岳横行,地动山摇,无坚而不摧。”
“如此之军,可谓无敌于世也。”
“倘若将这象兵北调,莫说刘裕不过二十余万大军,纵然百万大军,亦不足为虑也!”
张任亦精神一振,捋着半白须髯道:
“这象兵臣亦有所耳闻,据闻其战力还在藤甲军之上,且不似藤甲那般惧火,可谓无懈可击。”
“当年先帝似有北调象兵之意,却因仓促之间未能付诸于实施,未想陛下竟有此先见之明。”
“若陛下握有这样一支奇兵,或真可杀汉军一个措手不及,当真可一举扭转乾坤也!”
听得二臣之见,孙权脸上阴霾尽扫,不禁捋髯大笑。
“刘裕边哲二贼,以为朕已山穷水尽,数十万大军可肆意兵围成都。”
“二贼却万万料不到,朕竟还藏着这样一支反败为胜的奇兵。”
“纵然是边哲那妖人,恐怕也作梦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象兵吧。”
孙权嘴角扬起冷笑,拂手道:
“拟诏,速令雍闿率象兵火速北上,前来成都破敌!”
话音方落。
程昱眼珠微转,却拱手道:
“陛下,今我大蜀国势毕竟不利,臣恐那雍闿心存犹疑,未必肯率象兵北上。”
“臣请陛下下诏,晋雍闿为郡公,以厚爵诱其北上为陛下死战。”
“臣当亲自持诏,前往武阳晓以利害,劝说雍闿奉诏北上。”
孙权微微点头,正要准允。
法正却眼眸一动,抢先道:
“陛下,程相身为我大蜀丞相,肩负重大,断然不能轻离陛下左右。”
“那雍闿乃是臣所保举,臣于他尚有几分伯乐之恩,不如由臣持诏前去武阳召其北上?”
孙权微微点头,欣然道:
“孝直言之有理,由你去召雍闿前来再合适不过。”
“敌军兵临城下在即,卿当速去才是。”
法正当即拱手拜辞。
转身离去之时,与程昱对视一眼,清楚的看到了其眼中那一丝不悦。
法正嘴角暗暗上扬。
武阳离成都尚有两百余里,象兵抵达之前,汉军必多半已兵临城下,完成了围城。
程昱请命去召雍闿北上,其中自有脱离成都,避免被围的私心在内。
法正看穿了这一点,方才抢了他的差事,趁机离开成都。
以二人的智谋,到了眼下这般形势,自然都在考虑谋取退路。
象兵是强,可谁敢保证,就一定能击败汉军?
万一败了呢?
彼时反败为胜的希望断绝,他们就要和孙权一起,被困于这成都城中。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啊。
智者不立于危墙之下,远离成都这个旋涡,方才是存身之道。
可惜法正“技高一筹”,抢了程昱的脱身“名额”。
“程相,正去也。”
法正向程昱郑重一拜:
“辅佐陛下坚守成都的重任,就全仰仗程相了,请受正一拜!”
见得法正这般装模作样,程昱心中纵然不悦,却也不好拆穿。
于是只得佯装慷慨,拱手道:
“孝直放心,吾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以报陛下隆恩!”
法正嘴暗扬,遂扬长而去。
望着法正离去背影,程昱恼怒的眼神中,又悄然闪过几分羡慕。
孙权不知二人心怀鬼胎,却是大笑道:
“传朕旨意,尽取库府酒肉,犒赏激励三军将士。”
“明告诉他们,朕的象军不日便将北上来援,汉军不足为虑也。”
“让他们打起精神来,安心为朕守城,坐等象兵大破汉贼!”
众臣领命。
…
洪武六年中秋。
蜀国宗室孙静得诏,率蜀东一万余镇军,星夜兼程赶回成都。
三日后。
刘裕率二十三万大军,连破雒县等北部诸县,进抵成都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