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身形早已僵硬,脸色亦是扭曲出无尽愕然。
就在片刻前。
他君臣二人方才兴致勃勃,准备欣赏大火烧城,七万汉军灰飞湮灭的盛况。
孙权甚至已幻想,刘裕那个汉国太子,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画面。
一转眼间,幻想破灭。
登岸的数万蜀军,是兵败如山倒,一路溃败而归。
从天堂到地狱,就在这转瞬之间而已。
面对孙权的质问,程昱错愕惶恐,不知如何回答。
“必是程相之计,为那边哲识破矣!”
身后法正陡然开口。
孙权和程昱一震,目光猛看向法正。
“臣料我们藏于城中的柴草火油,皆已被那刘裕发现,地道也亦为其知晓。”
“故那刘裕便将计就计,于城中空城佯装纵火,营造出程相计策功成的假象,以诱使我军登岸袭营。”
“汉军却早有准备,正给了我们迎头痛击。”
“陛下,那边哲鬼谋神算,必是程相之计为其识破,那边哲令刘裕将计就计啊!”
法正面色悲重,推测出了真相。
孙权脑子嗡的一声作响,惊怒的目光,猛的射向程昱。
程昱则额头滚汗,猛摇头道:
“吾此计天衣无缝,更以牺牲涪县一万士民做掩护,焉能为那边哲所识破?”
“不可能,这断然不可能~~”
程昱声音嘶哑,近乎歇厮底里。
法正却一指岸上溃兵,厉声道:
“事已至此,程相难道还在心存幻想不成?”
“那请程相告诉陛下,我军这般惨败,又是何故?”
程昱哑然。
法正一声长叹,向孙权一拱手:
“陛下,臣早说过,那边哲多智近妖,断然不可与其斗智,陛下偏是不听!”
“陛下啊,事已至此,速速收拢败军登岸,退回成都才是上策啊!”
孙权猛然惊醒,眼中掠起无尽懊悔,幽怨目光瞪向程昱。
抱怨之词将要出口时,却还是咽了回去,狠狠一跺脚:
“传朕之命,速速收拢败军,退回涪水,退回成都~~”
号令传下。
各船慌忙起锚,向着涪水仓皇而退。
为时已晚。
汉军铁骑滚滚而至,转眼已冲近了岸边。
孙权不得已之下,只得下令抛弃败军,抢先逃回涪水。
数以万计的蜀军士卒,皆被遗留在了岸滩上,任由汉军辗杀…
望着岸上被乱杀的蜀军,程昱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喃喃叹道:
“蜀国灭亡,当真已成定局不成?”
“难道,我程昱,当真又到了要另谋出路的时候了么…”
…
涪城一役,汉军大胜。
刘裕催动大军,趁胜向南追击。
大军连克数县,进占重镇绵竹。
至此,汉军兵锋,距离成都城,不过一百七十余里…
县府正堂。
吴氏两兄弟,拜倒在了刘裕脚下。
“罪臣吴懿,拜见太子殿下,拜见边相!”
吴懿满面惶恐,跪伏于阶前。
“子远速速平身。”
刘裕几步下阶,将吴懿扶起,抚其肩赞慰道:
“子远弃暗投明,救吾七万将士,乃有大功于国也,何来罪臣之说!”
“吾奏表早已送往洛阳,不日父皇的封赏诏书必至也!”
吴懿如释重负,目光望向边哲,拱手自嘲道:
“臣已从臣弟口中得知,纵然没有臣的归降示警,边相亦已识破程昱之计。”
“涪城一战之功,懿万不敢当也,天子宽仁大度,能恕臣从逆之罪,纳臣之降,臣已是铭感五内也!”
边哲亦少不了几番宽慰。
安抚过吴懿,接下来便是计点涪水一战斩获。
诸将各自前来请功。
这一场仗下来,总计斩敌一万,俘敌一万五千,歼灭蜀军近三万之众。
这也意味着,孙权六万余主力,一战下来折损近过半。
“恭贺太子,首战便旗开得胜,重创孙贼。”
“此役之后,孙权此贼再无反抗之力,只能困守成都,束手待毙矣!”
边哲笑着向自家学生道贺。
刘裕虽无骄狂之心,然则毕竟初次统军大胜,脸上亦难掩几分得意。
正待开口时,马超兴冲冲入堂,拱手道:
“启禀太子,涪城一战,臣生擒伪蜀大将军程普,请太子发落!”
此言一出,堂中一片沸腾。
纵使是刘裕,不由兴奋到跃而起。
程普在蜀国的份量有多重,此间谁人不知?
自周瑜,太史慈等皆降汉后,程普成了蜀国外姓臣子中,孙权唯一可依靠的柱石之臣。
马超生擒此人,形同再断孙权一臂,对蜀国军心士气,将是何等沉重一击!
“此役,子远首功,孟起次功也!”
刘裕大赞,尔后拂手道:
“将程普老贼,押解上来。”
马超回头一喝。
须臾,几名军卒,便将一身是血,灰头土脸的一员老将押解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