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笑了,目光落在舆图上,西北那片标注着“阴平”的荒芜之地。
偷渡阴平!
曾经的历史上,司马昭灭蜀,正是靠着邓艾亲率死士,裹毡滚崖,偷袭阴平,硬生生越过了姜维的剑阁天险,直捣成都,才终成灭蜀大业。
如今,时移世易,历史的轨迹早已因他的到来而悄然改变。
然山川地貌未改,剑阁依旧是那座易守难攻的天险雄关,而那条隐匿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阴平古道,也依旧未曾消失。
边哲自然要如法炮制,以这偷渡阴平的千古奇计,绕开孙权重兵把守的剑阁,直插蜀地心脏,一举破了剑阁天险。
偷渡阴平之计,就此定下。
这时,回过神来的李严,却忙一拱手:
“恕末将直言,边相此计确乃定乾坤,灭伪蜀的绝世奇计,严却也怕此计风险太大。”
“毕竟阴平古道,常年人迹罕至,早已废弛多年,道路难辨。”
“末将只怕大军行至中途,便被天险阻隔,进退两难,粮草耗尽,到那时非但无法奇袭,反而有全军覆没之危也。”
李严的顾虑,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众人头上,
帐内顿时沉寂了下来。
刘裕眉头重新皱起,目光看向了边哲。
边哲却不以为然,淡淡一笑:
“这世上,哪会有既好打,又没有风险的仗?”
“打仗,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想要不费吹灰之力便平定蜀地,岂非白日作梦?”
话锋一转,边哲接着道:
“然则风险大,收益自然也越大,偷渡阴平,若是成功,便可绕开剑阁天险,直取江油。”
“届时孙权腹背受敌,只能放弃剑阁,回救成都,我大汉大军便可长驱破关,一举平定蜀地。”
“就看太子,敢不敢赌上我大汉气运了。”
刘裕陷入沉思,在帐内缓缓踱步,眼神渐渐从迟疑变得清明。
良久后。
刘裕停下脚步,欣然朗声道:
“老师言之有理,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此计,我用了!”
说罢。
刘裕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喝问道:
“诸君,此乃灭蜀奇功,千载难逢,尔等谁愿用边相奇计,为我大汉踏平伪蜀,立下盖世奇功!”
大帐之内,立时沸腾起来,诸将皆是热血上涌。
张飞率先跳起来,虎目圆睁,大喝道:
“太子,俺愿往奇袭江油,灭了孙贼!”
紧随其后,诸将皆慨然起身,争相请战。
“末将愿往!”
“末将请战!”
大汉朝这班豪杰猛将,个个神色激昂,争抢这灭国之功。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意义非凡,非同小可。
此战若胜,剑阁关便可不战而破,孙权苦心经营的天险防线,将彻底崩塌。
剑阁一失,孙权便再无险可守,我大汉二十万大军便可从北面顺利杀入益州平原,一路势如破竹,直取成都。
到那时,蜀国覆灭,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而领兵实施此计者,必将载入史册,成就千古美名。
那这件功劳,便是实打实的灭国之功啊!
这般泼天的富贵,这般千古的功名,众人焉能不跃跃欲试,争相纷抢?
刘裕见众将皆争相请战,心中甚是欣慰,但同时也犯了难,一时间,竟不知该任用谁来担当这千钧重任才好。
犹豫半晌,目光最终还是转向了边哲,问道:
“老师,诸将皆有奋勇之心,老师看谁担此重任,最合适不过?”
边哲目光缓缓扫过帐内诸将,最后落在了李严身上:
“自然是李正方,最适合担此重任。”
李严!
众人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吃惊。
一道道惊愕的目光,齐刷刷齐聚向了那个刚刚归附大汉的蜀中名将。
就连李严自己,也蓦然抬起头,眼神难以置信。
他不过是一个刚刚献关投降的降将,尚未立下半分功劳,边哲竟然会举荐他担当如此重任?
竟然会将这灭国之功的机会,交给了他。
下一瞬,李严蓦然省悟,眼中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则是感激。
孙权夷他三族,杀他至亲,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边哲以他行此计,他必然会拼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为一。
再者,他毕竟曾为蜀将,在蜀地为官多年,虽未亲身走过阴平古道,却对蜀中各地的山川地貌多少熟悉,由他领兵,无疑更易成功。
三者,将此等大功给他,亦是对他献关降汉的最大奖励,是为了安抚于他,更是为了向天下人显示刘备的胸襟气度,吸引更多的蜀人来归。
刘裕何等聪慧,稍一思索,便立刻领悟了边哲的良苦用心,遂道:
“老师举荐甚是,细想之下,此战,确实没有人比你李正方更合适。”
“正方,吾给你精兵七千,你可敢偷渡阴平,奇袭江油城,逼孙权不战而弃剑阁!”
李严却神色激动,愣在原地,一时未能领命。
边哲淡淡一笑,问道:
“正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灭国之功,是你下报私仇,上报天子的绝佳之机!”
“难不成,你没有胆量,担此重任吗?”
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将李严惊醒。
“多谢太子信任,多谢边相举荐!”
“严在此立誓,赌上这条性命,必定率领七千精兵,偷渡阴平,袭破江油城,不负太子所托,不负边相所信,不负天子所望!”
李严再无半分犹豫顾虑,向刘裕深深一拜,慨然接下了这一道将令。
…
建业,皇宫。
“刘备起二十万大军伐我大蜀,虽令其子刘裕统兵,边哲张飞赵云等蜀国谋臣猛将,皆悉数随征。”
“刘备此乃起倾国之兵,欲灭我蜀国。”
“我大蜀若亡,益州为汉国所占,汉军据有上游之势,顺江东下必势如破竹,直取建业。”
“彼时,吴国焉能独存?”
“故我家天子令外臣昼夜兼程前来面见陛下,恳请陛下念于两国盟交,念于唇亡齿寒之理,速速起兵相援!”
蜀使王累,高举着国书,跪伏于玉阶之下。
大殿中,吴国众臣一片哗然。
龙座上的曹操,脸色骤然一变,急向羽林卫士意。
孙权的亲笔国书呈上。
曹操翻看过后,不由以手撮额,一阵的头痛。
原本为二子争位烦心,近来头风病便屡屡发作,身心疲惫。
现下汉国伐蜀的消息,更令曹操雪上加霜头痛欲裂。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曹操强忍头疼,故作淡定的拂了拂手。
王累还待再言,典韦已令羽林卫上前,将其强行请了出去。
王累一走,曹操便伏在了案几上。
“陛下!”
“父皇!”
夏侯惇,曹丕,曹植,司马懿等慌忙上前。
一番长喘过,头痛劲过去,曹操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朕无碍,诸卿莫慌。”
曹操抹去额边汗珠,将孙权国书一扬:
“众卿,大耳贼果然对蜀国动手了,众卿以为,朕当救还是不当救?”
殿中又是一片议论。
有人主张当救,有人主张坐山观虎斗,待汉蜀两败俱伤时,坐收渔翁之利…
殿中一时争执不下。
“陛下!”
司马懿打断众臣议论,厉声道:
“此番刘备伐蜀,与往年不同,乃是冲着一统天下而来。”
“天时已变,臣以为我们再不能如先前那般,坐观成败,以收渔翁之利。”
“蜀国我们不但要救,还要尽起倾国之兵相救!”
众臣悚然。
曹操猛的坐直了身子,示意司马懿说下去。
“蜀国自孙策夷陵兵败后,国力已是大损,今蜀主孙权逼反了李严,不战而失葭萌关,更是雪上加霜。”
“臣以为,纵然蜀国有剑阁天险,只凭其一国之力,多半抵挡不住汉军倾国之师。”
“如那王累所言,若蜀亡,则汉国占据上游之地,便可大兴水军,彼时顺江东下,我们如何抵挡得住?”
“蜀亡,则吴必亡也!”
司马懿一言,听的曹操毛骨悚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