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公若知兵变失败,必会南逃吴国保命,定会由封丘渡登船,走阴沟水南下。”
“孟起当率精兵,于封丘渡设伏,静待大鱼自投罗网…”
边哲临行之前的交待,响起在了耳边。
故自入河南尹后,边哲率军北入洛阳平叛,他则奉命向东赶往封丘渡设伏。
连等两天,终于等到了数千人马,由北面席卷而来。
这个时候,这么多兵马杀来封丘渡,不是刘协臧霸一众,还能是谁?
若能生擒废帝,平叛首功非自己莫属啊…
马超眼眸一聚,陡然间兴奋起来。
转眼后,尘雾已近,近三千余兵马穿破尘雾,风急火燎般向渡头冲来。
马超确信无疑,必是臧霸等叛军无疑。
至于刘协在不在其中,那就只有打完了这一仗才能知晓了。
“全军听令!”
马超精神抖擞,银枪向前一指:
“随我杀出去,斩杀叛贼,生擒伪帝!”
号角声响起。
紧闭的渡头大门,轰然打开。
马超纵马拖枪而出,身后三千余步骑,如潮水般一涌而上。
北面数百步外。
臧霸等还拥簇着天子车驾,正一路狂奔。
“我太原王氏乃天下大族,以我的身份投奔吴国,那吴主曹操必会厚待于我,以向北方士人展示其胸怀气量吧。”
“何况,我还将山阳公送给了吴主做投奔之礼。”
“吴主所给我的官爵,必是远胜于我在汉朝官爵。”
“如此算来,岂非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王凌眼神模糊,心中又开始幻想谋算起来,嘴角渐渐上扬。
马车之内。
刘协则脸色暗淡,不时在摇头叹息。
以他废帝的身份,曹操断然是不会杀他的,且必会以锦衣玉食供养着他,性命必是无虞。
只是,曹操必定会利用他的身份,逼他推翻刘备的正统身份。
甚至,曹操还有可能,再逼他演一出禅让的戏码,否定刘备正统的同时,显示曹吴代汉的正统性。
两次禅让,两次耻辱…
古往今来,恐怕没有哪一个皇帝,能有他这般屈辱了吧。
后世史书之上,他是铁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为万世唾弃了。
“罢了,罢了,什么后世之名,什么史书评价,皆不过是虚无缥缈之物罢了。”
“活下去,今朝有酒今朝醉,何需在意身后名呢…”
一番挣扎宽慰后,刘协长吐一口气,整个人似乎已是释然。
这时。
马车外,臧霸兴奋叫道:
“陛下,前边就是封丘渡了,只要我们上了船,便可甩脱汉廷的追兵,没人再拦得住我们南投吴国。”
刘协精神一振,探头向外张望,眼中忧色一扫而空,终于又浮现一缕曙光。
“罢了,前尘旧事,由他去吧,我要好好的活下去…”
刘协一声叹息,忽尔间心中涌起莫名的释然。
于是缩回头去,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起来。
王凌则拨马凑近臧霸,问道:
“宣高兄,封丘渡乃官渡,无朝廷官碟不得登船,若是渡头守军阻拦,你打算如何?”
臧霸冷哼一声,不假思索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顾虑,我率军冲将进去,直接把所有人杀光,我们夺船而去便是。”
王凌心中微凛,却并没有反对。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唉~~”
王凌一声轻叹,目光再次望向前方。
突然。
王凌眼眸陡然一聚,越瞪越大,脸色渐渐扭曲。
“汉…汉军,那是汉军杀过来了吗?”
王凌手指着前方,声音颤栗的叫道。
臧霸举目一望,脸色瞬间大变。
前方渡头方向,尘雾滚滚而近。
数以千计铁骑,正呼啸而来。
“马”字旗,已冲尘雾撞入眼帘。
臧霸大惊失色,脱口叫道:
“马…马超,是那马超的西凉骑兵!”
王凌身形剧烈一震,险些从马背上惊落下去。
马超是谁?
那可是武艺绝世,可与关张赵齐名的万人敌猛人。
西凉铁骑,正是大汉朝三大精锐骑兵之一。
关键是,马超和他的西凉骑,不应该在荆州前线与吴蜀交锋吗?
为何却会出现在兖州?
就算是跟着边哲回来平叛,那也应该身在洛阳,要追也是从他们身后追来。
却怎会出现在这封丘渡,挡在了他们的前路?
“难道说,那边哲竟料到我们会南逃吴国,抢先派了马超这厮来封丘渡拦截?”
王凌脱口道出了心中猜测。
臧霸一哆嗦,拍着大腿咬牙叫道:
“必是如此,那边哲既能洞悉我们的兵变,焉能算不到我们南逃吴国。”
“我们每一步都被他算到死,我就不该跟着你们谋反啊!”
王凌心中涌起绝望,却只能苦着脸叫道:
“事到如此,你再后悔又有什么意义,现下马超拦路在前,我怎么办?”
臧霸深吸一口气,只得长刀一握,咬牙道:
“还能怎么办,西凉铁骑盯上了我们,我们已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