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相自有破藤甲兵之策!
这番话出口,瞬间如给众将吃了颗定心丸一般,情绪陡然间平伏下来,无不露出惊喜之色。
“不知边相有何良策,可破藤甲兵?”
马谡面露惊喜问道。
“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也…”
边哲笑而不答,眼中闪过一道诡色,随即陡然喝道:
“太史子义听令!”
“末将在!”
太史慈拱手上前。
边哲一拂手,沉声道:
“吾给你四千兵马,负责大军殿后,若孟获追击,你只管佯败,诱敌追击便是。”
太史慈一震。
边哲要他败。
可他自归顺大汉以来,尚未立有寸功,正盼着以此战争功,方可在大汉将星中,占有一席之地。
现下边哲却要他败退,心中着实不太情愿。
只是将令难违,太史慈稍作犹豫后,还是躬身一拱手:
“慈遵命!”
军令既下,边哲也不拖泥带水,当即率六千兵马,弃营先行东撤。
太史慈则率四千兵马,留于后方断后。
孟获遂兵不血刃,顺利占据了汉军弃营,旋即向孙策“报捷”。
边哲的弃营而走,正在法正的意料之中,更令孙策认定,边哲为诱敌伏兵之计。
当得知断后之人乃是太史慈后,孙策更是怒火狂燃。
于是孙策当即下令,命孟获继续开路在前追击,自己则率蜀军尾随于后。
蜀军便沿着长江北岸之地,一路向秭归方向追击。
太史慈依循边哲交待,并不与追击的孟获死战。
每遇孟获逼近,便令将士们佯装抵挡不住,丢盔弃甲般节节败退。
沿途还故意遗留些许粮草兵器,引得孟获愈发骄纵,一路紧追不舍。
如此连退四日,边哲终于退至秭归一线。
这座城池若弃,蜀军兵锋便将直抵夷陵城下。
过了夷陵,便是一马平川,进入江陵平原。
县府正堂内。
边哲坐于上位,召集众将议事。
帐内气氛肃穆,与此前撤军途中压抑截然不同。
尚未等边哲开口,魏延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朗声道:
“丞相,不能再退了!”
“我汉军战无不胜,何时有过如此狼狈的局面,实是有损我大汉军威!”
显然这四日的连退,已让魏延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魏将军言之有理!”
丁奉紧随其后,愤然道:
“我大汉王师,向来所向披靡,何曾有如此连退百里的屈辱?”
“丞相,奉以为为我大汉军威计,断然不能再退!
“奉愿领军死战,纵然孟获的藤甲兵刀斧不破,奉大不了死战便是!”
其余将领纷纷上前请战,个个情绪激愤。
这四日步步后退,于习惯了打顺风仗的他们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看着众将群情激愤之势,边哲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唯有诸将血性怒火被激起,决战之时方能爆发出最强的战力。
“砰!”
边哲猛一拍案几,眼中杀机狂燃。
众将立时收声肃立,原本躁动的情绪瞬间平复。
所有人期盼的目光,齐聚边哲身上。
“尔等所言极是,我大汉王师,岂能一退再退!”
边哲声色肃立,傲然道:
“秭归城,便是我军最后底线,今日起,本相半步不退!”
众将精神大振,立时热血沸腾,战意滔天。
“丞相,孙策有藤甲军,正面交锋我们难是其敌手,谡以为当避其芒锋才是”
“既是丞相决定坚守秭归不退,当速速加固城池,并请陛下再调兵马驰援才是。”
这时,马谡却面露忧色,拱手提醒道。
“我避孟获锋芒?”
边哲脸上燃起霸道之色,傲然道:
“吾为大汉丞相,位列八柱国之首,若避区区一南夷锋芒,岂非令天下人耻笑?”
马谡一愣,整个人糊涂了。
既不避孟获锋芒,先前为何要四日连退?
相爷你这话,不是自相矛盾么?
正当马谡困惑时,边哲冷笑道:
“吾已为孟获和他的藤甲兵,设下了天罗地网,先前四日连退,不过是诱敌入瓮罢了。”
“今孟获已自投罗网,吾焉有据守不战之理?”
此言一出,马谡陡然省悟。
自家丞相的连战连退,并非是惧敌,而是诱敌之计!
马谡与诸将皆面露惊喜,一时却又猜不出,自家丞相能有什么奇计,竟能破得了刀斧不破的藤甲兵。
边哲却不解释,拂手喝道:
“传吾之命,明日全军尽出,吾要一战尽灭藤甲兵!”
…
翌日清晨。
秭归西五里,一处地势高耸的山岗之上。
一壶汤茶已烫好。
边哲正把玩着茶碗,岿然不动,目光穿透晨雾,俯视着山下那一道谷道。
那是他为藤甲军量身打造的绝命之地。
魏延等一众汉将,皆肃立于边哲身后,目光却在边哲的背影与谷地间来回穿梭,眼中狐疑之色闪烁。
自昨日决战令下达后,众人便满心困惑,猜不透这位边相爷,究竟要以何种妙计,破解藤甲兵。
那可是刀斧不破,箭矢不入之兵啊。
众将心中皆在暗暗揣测,却无一人敢贸然开口询问,只能压下疑虑,静待军令。
须臾。
一骑飞奔上山。
“禀丞相,太史将军已率军过谷道,蜀将孟获率四千藤兵甲紧随其后,现下离此不足二里!”
鱼上钩了!
边哲眼中精光一闪,手中茶碗微扬:
“传令各营,按原定计划,准备杀贼!”
号令传下。
陈到即刻令扬起一面“边”字信旗。
山头上,各色令旗随之摇动,一道道军令如同流水般传递下去。
谷地两翼的密林之中,早已埋伏下了六千汉军将士,皆是跃跃欲战。
“原来是这样…”
魏延望着谷地西口方向,心中豁然开朗。
边哲令太史慈一路佯退,乃是为了将孟获的藤甲兵,一路引至这条谷地,以伏兵破之!
可魏延转念又一想,藤甲兵可是刀枪不破,纵然能将他们引入伏击圈,又能如何将其剿灭?
念及于此,魏延眼中疑色再起,忍不住转头望向边哲。
“也罢!”
“边相神机妙算,既然敢设下此计,定有必胜之把握,我何需多疑,只管遵令便是!”
魏延暗吸一口气,遂压下猜测,目光重新投向谷口,静待敌军入瓮。
未有多时。
太史慈所统帅的汉军“诱饵”,先一步匆匆穿过谷道。
随后谷道西口一线,尘雾阵阵,杀声震天而起。
一队队身着黑色藤甲的蜀兵,很快撞入眼帘,正循着太史慈所部撤退的痕迹,疯狂追击。
藤甲兵上钩了!
这支藤甲兵果然如边哲所料,一门心思只顾着发足狂追,全然没有察觉到地形狭窄,山势陡峭的不利地形。
孟获更是骄狂自负,并未派出斥侯先行侦察,便毫无防备的径直涌入了谷地。
须臾,谷道东口方向,一道令旗扬起。
这代表着,孟获的四千藤甲兵,已是全部进入谷中。
时机已至。
边哲将手中碗茶一摔,喝道:
“传吾之命,火攻发动!”
号令下,一道狼烟升起在山岗之上。
谷道两翼,丁奉等诸将,即刻喝令埋伏的汉兵现身。
一只只以柴草所扎的圆球,一根根沾满了火油的滚木,尽数被推上山坡。
转眼间,数百支火把点燃,将晨雾笼罩的谷道照亮。
身旁魏延等诸将,陡然间省悟过来。
边相的破敌之策,竟是火攻!
边哲望着谷中渐渐燃起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
放眼大汉朝,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藤甲兵的致命软肋。
看似无懈可击的藤甲,虽能刀枪不入,遇水不沉,但其制作工艺却需用桐油和鱼油反复浸泡数月。
浸油之物,最是怕火,遇火必燃。
破藤甲军,自然非火攻不可!
光用火攻,尚不足以一举歼灭。
藤甲兵又不傻,你平地上发动火攻,人家肯定是四散而逃避火。
故而他才令太史慈佯败,引得孟获一路追击,追至这道他事先选定的谷道之中。
谷中地势狭窄,我把两头一堵,再用火攻,你往哪里逃?
这一条谷道,就是边哲为藤甲军,量身选定的坟墓!
眼前的事实证明,边哲此计已大功告成。
“末将明白了,边相似曾说过,这藤甲乃是用油浸泡过,自然便怕火。”
“故而丞相才要以火攻,破这刀枪不入的藤甲兵?”
魏延脱口道破了玄机,惊喜叹服的目光望向边哲。
边哲只淡淡一笑,抬手遥指谷道:
“诸君且看,敌已入网,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诸将兴奋的目光,齐齐俯视向了谷中。
而此时。
四千藤甲兵还在汹汹追击,全然没有觉察,自己已身陷绝境。
“蜀国上至天子,下至群臣,似乎都对那个边哲畏之如虎。”
“依我之见,这个边哲也不过尔尔,不然怎会被我追到节节败走,不敢一战?”
“过了此谷就是秭归城,我若拿下其城,便为天子连下两城。”
“以我这般功劳,天子好歹也得封我个四征将军吧?”
“没想到我孟获有生之年,也能位列朝堂…”
策马奔行中的孟获,眼神时而讽刺,时而兴奋,已陷入幻想憧憬之中。
“火…将军,火!”
身旁突有亲卫失声大叫。
孟获从幻想中陡然清醒,急是抬头向谷道两翼望去。
只见两侧山坡上,数不清的火球火木,已是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