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
马谡眯起了眼睛，挠头回忆起来，蓦的想起了此事。
大约近两月前，彼时边哲刚于夹石口一役斩杀夏侯渊，大军正进逼皖县。
当时边哲便修密奏一道，送往汉中前线给刘备。
这道诏书，奏请刘备削减一半凉州驻军，既由原先的两万余人，削减至一万人。
除此之外，还奏请刘备命张郃调集民夫，暗中修筑加固街亭城。
“谡想起来了。”
这位襄阳年轻一辈翘楚，眼眸陡然一亮，忙道：
“陛下当时接到丞相密奏后，颇为不解，还与众臣商议了一番，皆揣摩不出丞相深意。”
“不过陛下说了，边相行事，非常理可度之，却定然自有其理，只管照做便是。”
“陛下遂以凉州已平为由，撤回了一万兵马回凉中，业已密令张将军修筑街亭城。”
边哲宽下了心，遂是一笑：
“如此便好，吾料用不得三月，孙策必败归蜀中，汉中可为天子所有也！”
此言一出。
马谡及陪侍的诸葛亮等，皆是面露奇色。
按照此前估算，就算孙策失了荆州三郡，以其国力，至少可支撑其与大汉对峙汉中半年之久。
可现下边哲却忽然改口，称孙策支撑不了三月，必弃汉中。
这比先前预计，至少提前了近三个多月啊。
“老师，恕亮愚鲁，老师何以断定，孙策支撑不了三个月必败归蜀中？”
诸葛亮头一个表明不解。
马谡几人皆点头，亦是满腹好奇。
边哲却不答，只是一笑，叫陈到将关陇汉中舆图拿来，铺展在了案几上。
“孙策必定也知，失了荆州之后，其力已不足以与我大汉鏖兵汉中。”
“可以孙策雄心，如何能接受既失荆州，又失汉中，成了三国之中最弱一国？”
“荆州他已夺回无望，他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也要拿下汉中，确保手握益州全境。”
边哲将孙策困局戳破，尔后一指舆图：
“那孔明你想想，以孙策现下的困局，他当如何用兵，方能扭转乾坤，夺取汉中？”
在边哲的引导下，诸葛亮目光落在了舆图上，陷入沉思之中。
马谡亦是指尖轻捻下巴，跟着一并苦思起来。
“老师！”
秦王刘裕已将一碗汤茶，亲手奉给了边哲，真就扮演起了一个合格的“书童”身份。
边哲欠身接过碗碗，眼神一瞥舆图：
“秦王，你也好好想想。”
边哲显然在刻意培养历练他们这些年轻一代。
毕竟一个王朝想要长命，一二代君主的能力至关重要。
边哲所谋不止助老刘兴复汉室，更谋的是老刘之后，这个重获新生的大汉朝，如何能盛世降临。
那么培养刘裕这个准太子，以及诸葛亮马谡这些年轻一代的栋梁之才，自然便极为重要。
当然了，相对于老刘而言，边哲还算年轻。
莫说辅佐老刘这一朝，做个三朝老臣怕是也没问题。
不过让更年轻的人才，早日的成长起来，为自己分担一二，让自己也能多“偷得半日闲”，总归是件好事。
“老师，亮明白了！”
边哲一口汤茶未入口，诸葛亮已眼眸一亮，指着舆图道：
“丞相给陛下之密奏，乃是引蛇出洞之计！”
边哲眼中掠过一抹欣赏。
不愧是自己的大弟子，天赋也最高，一点便通。
边哲微微拂手，示意诸葛亮说下去。
“孙策若想扭转乾坤，便只有出奇兵！”
“汉中地形不利于用奇，陛下十五万大军堵在阳平关外，孙策纵有奇谋也难施展。”
“若亮是蜀国谋士，必会献计孙策，分兵自阳平关向西走陇右大道，出祁山杀入陇西，以为韩遂复仇为名招降韩遂旧部，结连彻里吉等西羌诸部，一举拿下陇西乃至凉州！”
“凉州若得，则我关中势危，陛下定然得撤汉中之兵北归关中，如此则孙策便不战而得汉中！”
说罢诸葛亮手一指凉州所在：
“而先前我军在凉州，有两到三万重兵，孙策忌惮我军兵多，自然不敢分兵袭之。”
“丞相奏请陛下削减凉州之兵，就是要故意营造凉州空虚假象，令孙策看到可趁之机，方敢分兵袭之。”
“如此，则至少能引出三到四万蜀军。”
听到这里，一旁马谡已若有所悟，频频点头。
诸葛亮话锋一转，指向陇山一点：
“我关中尚驻扎有精兵五万，倘若闻知孙策入寇陇西，必会火速西进驰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