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晴天霹雳,当空轰落在城头。
本来沉浸于悲愤中的夏侯惇,身形猛然一震,挣扎着站起来,强撑悲躯夺过北岸急报。
身为吴国前将军,身负镇守金陵,坐镇后方的重任。
此时的夏侯惇,只能强压下丧弟之痛,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关羽怎会突袭江都,莫非,那大耳贼不光识破司马仲达之计,还将计就计,趁势要尽夺我北岸之地?”
夏侯惇看着手中战报,满脸皆为惊疑不解。
曹丕已猜出七八分,目光瞥向了陆逊。
曹植则是一头雾水,急问道:
“元让叔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你说的这些话,植完全听不懂?”
夏侯惇长叹了一声。
事到如今,局势已恶化至此,自然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夏侯惇遂将曹操的伪降之计,将司马懿的惊世布局,尽数向两个侄儿和盘托出。
“果然不出伯言所料…”
得到证实的曹丕,赞叹的目光再次瞥向陆逊。
恍然大悟的曹植,眼神则愈加迷茫,反问道:
“父王的之计如此厉害,妙才叔父怎会为敌所害?我江都城怎突然间就失陷了?”
夏侯惇拳头一击城垛,目光射向北岸方向,咬牙切齿道:
“还能因为什么,这天下间,能识破司马仲达此计者,唯有边哲那妖人!”
“此贼一次次坏了你父王大业,手中沾了我两族多少条人命,今又害死你妙才叔父!”
“吾指长江为誓,若不杀此贼为吾弟报仇,叫吾死无葬身之地~~”
曹植幡然惊醒,倒吸一口凉气,吓到惊出一层冷汗,一时不知所措。
曹丕则猛然意识到什么,一指城外道:
“叔父,关羽既已攻陷江都,莫非他大军已过江,意欲攻取我王城?”
“城外这些汉军骑兵,只是其先锋,关羽大军已离此不远?”
“若是如此,我们得速速向父王求救,请他即刻回师救金陵才是!”
夏侯惇心头一震,脸上悲恨瞬息间为紧张所取代。
城头上,吴国众将官士卒,闻知关羽将要杀到,无不人心大震。
这时,陆逊眼珠转了一转,却拱手道:
“子桓公子,前将军,逊以为关羽大军并未过江,更不敢来攻我金陵。”
“这队骑兵,只是汉军小股轻军过江,仗着骑兵来去如风优势,袭扰我金陵,乱我人心罢了。”
夏侯惇曹丕等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陆逊。
陆逊神色从容,抬手一指长江:
“北岸无大船,关羽纵然攻陷江都,想要数万大军过江,光搜集打造船筏便需数日,我们怎么可能还没有示警?”
“何况我金陵尚在万余精兵镇守,就算关羽大军过江,又岂能速破?”
“彼时大王闻讯,以水军火速回归,截断了长江,关羽和他几万大军岂非要被困死于江东?”
“以那关羽之将才,这其中利害岂会看不明白,逊料他必不敢冒险大军过江。”
一番分析后,陆逊又一指城外:
“故逊以为,关羽夺取江都城,必是以小船运送这数百轻骑过江,方能抢先一步杀至金陵,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真相大白。
在场众人,唯有陆逊推测出了真相。
夏侯惇幡然省悟,眼珠爆怒:
“传吾之命,集结兵马,杀出金陵去,荡灭这股猖狂的汉狗!”
既是判明汉军只是小股人马,夏侯惇自然再无忌惮。
当即手提长刀,愤然下城而去。
曹丕和曹植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兄长,母后呢,母后可有及时回城?”
曹植最先想起了王后卞氏,不由一声惊呼。
曹丕咯噔一下,脸色再变。
适才事出紧急,一片混乱之下,他兄弟二人只顾往金陵城里逃,却忽视了母亲卞氏。
现下二人已安然无恙,这才想起卞氏有可能没有入城。
这要是死在汉军铁骑下,或是被汉军掳去了,二人当如何向曹操交待?
两人瞬间阵脚大乱,一个眼神对视后,双双奔下城去。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
夏侯惇率吴国精锐,浩浩荡荡冲出了金陵,杀向了岸边。
留给他们的,却只剩下遍地尸骸。
关平率八百铁骑,早已卷着丰厚的斩获,向东绝尘而去…
残阳西斜时。
夏侯惇和曹家两兄弟,已站在了祭台之上。
目之所及,遍地都是被捣毁的两族亡亲灵位。
一根柱子屹立于祭位之上,赫然刻着一行无比嚣张的大字:
杀曹氏夏侯氏者,汉大将军关羽之子关平是也!
原来统军血虐曹氏夏侯氏者,竟是关羽之子关平。
杀到他们王都腹地,杀了他们数十名亲族,杀到他们惊魂丧胆便罢。
还敢在此立柱留名!
关羽的这个儿子,何等猖狂。
这是对曹操,对吴国,对他们两族何等的羞辱啊!
“关家小崽子,安敢如此,吾誓杀汝~~”
夏侯惇怒不可遏,一声雷霆咆哮,手中长刀愤然斩出。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