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典韦大惊失色,扑将上前,用身体将曹操遮挡。
左右亲卫纷纷拔剑举盾,结成鱼鳞阵势,将曹操笼覆其下。
戏志才和司马懿二人,则双双缩下身子,大叫:
“扬帆开船,速速驶远!”
一众士卒急是手忙脚乱升起云帆。
任谁也没料到,梁军中还有如此善射者,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命中曹操。
这要是再走慢点,没准下一个被射中的就是自己。
吴军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岸上。
赵云见一箭命中,不知曹操是生是死,便弯弓搭箭想再来一箭。
比及举弓时,却发现曹操已被众人护于盾下,机会已失。
箭已在弦,岂可不发?
赵云眼眸微转,箭锋遂上移寸许,对准了吴船刚刚升起的云帆。
“去!”
一声低喝,一箭再次离弦而去。
箭锋不偏不倚,正中云帆绳索。
那面刚刚升起的船帆,应声飘落,将下方的曹操和众人覆盖。
又是一片惊叫声,又是一片手忙脚乱…
戏志才等不得不弯腰伏地,极其狼狈的从船帆下钻了出来,催喝士卒摇桨驶离。
吴军士卒则如惊弓之鸟,拼命摇桨驱船,总算是驶出了一箭之地。
岸上赵云见状,这才收弓作罢。
“大梁铁骑听令,给我射杀吴狗!”
赵云银枪遥指其余吴船,厉声喝令。
冲至岸边的七千铁骑,多为弓马娴熟之辈,当即弯弓搭箭,朝着逃离的敌船便是乱射。
箭如雨下,铺天盖地。
刚刚逃上船,以为逃过一劫的吴军败卒,来不及庆幸时,夺命之刃再度从天而降。
鲜血飞溅,惨叫声响起于长江之上…
又付出不知多少死伤后,一艘艘吴船终于驶离岸边。
直到此时,吴军诸将方才反应过来,开始组织战船结阵,调集弓弩手准备反击岸上梁骑。
“曹贼,今日且给你点小小教训,要汝知我大梁不可侵犯!”
赵云见目的已达成,当即拨马转身,扬长而去。
七千梁军铁骑,迅速撤离废墟战场,转眼间已绝尘而去。
待到吴军摆好船阵,打算放箭反击之时,梁军已消失于尘雾之中。
吴军士卒长松一口气,皆是如释重负。
曹真,朱桓,凌统等吴将,则是羞愤难当,手中兵器愤怒的砍向船帮。
这一仗死伤倒是没多少,最多一两千人而已,毕竟登岸的吴军数量有限。
关键是赵云在你吴国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在同一个地方虐了两次。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甚至于吴王曹操,竟还被人家射中一箭,至今是生死不明。
诸将皆觉受辱,无不是愤慨大骂。
怒骂声,愤慨声,唉叹声,回荡于长江之上…
入夜时分,南岸春谷塞。
五万吴军,千条战船陆陆续续入塞,就地下船休整。
王帐之内。
曹操忍着剧痛,接受过了官医的紧急处置。
“幸得这一箭射中了大王人中,被门牙挡住,未能贯穿喉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王所受乃皮外伤,当无性命之虞,稍加休养便能痊愈,只是那两颗门牙…”
医官欲言又止,不敢再说下去。
曹操显然已听出了门道,摆手令医官退下。
“子护,把铜镜拿来!”
待到医官退走后,曹操忍着嘴痛向典韦下令。
典韦唯恐曹操看到自己丑态,一时犹豫不决。
“拿来啊!”
曹操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典韦无奈,只得将铜镜捧在了眼前。
借着火光,曹操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现状。
原本就平平无奇的脸上,上嘴唇已被射烂,门牙少了两颗,赫然变成了一张漏风嘴。
这般模样,说丑陋言过其实,用难看来形容却恰如其份。
曹操虽不太注重相貌,可身为大吴之王,被伤成这副样子,焉能不肝火上升?
“大耳贼!”
恼羞成怒的曹操,一声怒骂,将铜镜掀翻在地。
只是这一骂不要紧,牵动嘴上伤口,痛到又是龇牙咧嘴。
“大王有伤在身,切莫动怒才是。”
典韦慌忙上前扶住,苦苦劝慰起了曹操。
曹操一手扶着典韦,一手轻按着伤口,羞愤到脸色憋红。
当日亲率五万大军,誓师北上之时,何等意气风发。
满心以为,这一次的北伐,定然不会失望而归。
谁料却兴师动众一场,再度无功而返。
这也就罢了,却竟被赵云如戏猴一般,在濡须坞连着虐了两次。
再度体验惊魂丧胆,落荒而遁便罢,还被射烂了嘴,射掉了两颗门牙!
面子里子,一个都没保住。
消息传出去,他这个堂堂吴王,岂非成了天下人眼中笑柄?
今后朝堂之上,自己这副窘态,又当如何面对众臣?
曹操焉能不气到心痛如绞。
“梁军这一箭未能射死大王,正说明大王乃天命在身,连老天也在保佑大王!”
“今日大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般小伤算得了什么,还请大王以身体为重,万万息怒才是。”
典韦只能丧事喜办,强行安慰了起来。
这一招丧事喜办,倒也正拿捏住了曹操的性子。
“子护言之有理,这一箭必已贯穿喉咙,当场丧命。”
“若非孤天命在身,焉能这般幸运?”
曹操心下自我安慰,心中怒火方始渐渐压制了下去。
半晌后,终于恢复冷静,拂手叹道:
“传志才仲达他们前来相见吧。”
典韦这才松了口气。
须臾。
戏志才,司马懿,曹真等谋臣武将,相继进入船舱。
见得曹操无性命之虞,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至于曹操的这般窘态,众人只能假作不见,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
“孤欲筹集粮草,再伐淮南,以报这一箭之耻,诸君以为如何?”
曹操以征询的口吻问向众人。
众人微微变色,皆吃一惊。
“大王,筹集粮草倒非难事,只是我军军心受挫,却非短时间内可恢复。”
“况且我军一撤,关羽大军便可抢占八公山等地利,并向合肥一线增兵。”
“如此局面下,我军再想抢占地利,压制敌军便断无可能。”
“臣以为,先机已失,想再取淮南已无可能。”
戏志才第一个站出来陈明利害,明言反对再次北伐。
曹操眉头深皱,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