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要提桶跑路!
这怎么能行。
现下韩遂已死,凉州军群龙无首,联军中唯一能镇得住场子的,也就剩下吕布了。
唯有吕布的威望,方能服众,方能为他整合各路残兵败将,为他坚守长安。
也唯有吕布的将才,方能统帅兵马守得住的长安。
吕布要是开溜了,他还能依靠谁来为他守城?
刘协自然清楚,吕布是走还是留,直接关乎他的生死。
念及于此。
刘协只能以皇帝之尊,竟已顾不得君臣尊卑,巴巴的拉着吕布哀求起来。
眼见刘协这般卑微哀求,吕布不由又犹豫了。
一旁孟达见状,急是劝道:
“大王,我军遭此众创,残存之兵已不足五万余人,刘备却有十三万大军。”
“长安城守住的希望渺茫,臣以为确实大势已去,大王当速速率我等退回汉中方为上策。”
孟达竟是难得与阎圃同一立场。
没办法啊。
当初是他鼓动吕布,北出秦岭勤王与刘备开战,欲借水涨船高之势,成就自己一腔抱负。
他是有野心,却并不糊涂。
局势到了这般地步,孟达岂能看不出来败局已定,自然是保命要紧。
吕布的犹豫再次被孟达击碎,遂是心一横,将刘协的手硬生生给掰开。
“陛下,臣已尽力,怎奈天不佑陛下,天不佑我大汉,臣也无能为力。”
“臣…臣也只能陪陛下同行到此为止了。”
吕布也撕破了脸皮,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当即要拜辞而去。
刘协急了,再次抓住吕布,苦苦哀求道:
“奉先啊,你不要走,朕封你为大将军,朕将军政大权全都交给你!”
“朕求你留下来,为朕,为大汉社稷江山再战!”
吕布心头一震,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大将军啊。
节制天下兵马,总揽百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之位。
如今,刘协终于舍得给他了。
一时间,吕布不禁又稍稍有些动心。
一旁伏完见得刘协如此卑微,君威全无之状,心中一阵的酸梦。
他却只能强咽苦水,暗自叹息。
没办法,现下这般局面,吕布已成了刘协唯一的希望。
想要活命,想要保住皇位,就只能哀求吕布留下。
“是啊汉中王,你就留下吧。”
“我们好歹还有近五万兵马,长安城城墙高厚,城中粮草充足。”
“以汉中王你的威望和将才,足以整合败军,为陛下坚守住长安。”
“只要我们能守得数月,待吴王和蜀王在襄樊合肥一线有所进展,刘备那逆贼必不得不撤兵东归。”
“到时长安乃至关中形势,便能转危为安。”
“汉中王你便是我大汉朝四百年来,第一功臣啊!”
伏完这个老丈人,也不得不拉下脸来哀求起了吕布,大饼是一个接一个的画给了吕布。
吕布停下了脚步,眼眸中又重燃起了一线希望。
“是啊,长安城墙高厚,粮草充足,以孤之威望将才,未必就不能守得住…”
阎圃和孟达二人,眼见吕布生了侥幸,被天子和伏完画饼所诱,不由心头一惊。
“大王,邺城寿春前车之鉴,大王忘了否?”
孟达急是厉声提醒。
“大王啊,二袁的覆辙,大王不记得了吗?”
阎圃也半跪于地,声色俱厉的提醒道。
吕布身形一凛,陡然间打了个寒战。
当年寿春之战,邺城之战的回忆,即刻浮现于眼前。
寿春,邺城,皆为天下坚城,兵粮而粮足。
却终为刘备攻破。
袁绍和袁术两兄弟,彼时皆号为天下最强,却都没能守住自己的都城,皆为刘备所灭。
迄今为止,还没有哪座所谓坚城,能抵挡得住刘备的兵锋。
凭什么长安城就是一个例外?
凭什么你吕布就是个例外?
吕布惊出一层冷汗,刚刚涌起的那一丝侥幸,瞬间被二人的提醒,惊到烟销云散。
“陛下,恕臣无力回天,有负陛下所望。”
“臣有伤在身,无法统领诸君为陛下死战,臣只能先回汉中养伤,以图后计!”
“陛下,臣告退!”
吕布语气决然的一拱手,尔后不给刘协挽留的机会,当即转身便大步流星而去。
刘协急了,追了上去,大叫:
“汉中王,奉先,莫走,莫要抛下朕,朕需要你,大汉朝需要你啊~~”
说着,刘协一路小跑,竟还要去追。
孟达唯恐吕布又动摇,心一横,伸手拦住了刘协,竟是推了一把。
“扑嗵!”
刘协一个没站稳,竟是被孟达推到一屁股跌坐在地。
刘协懵了,难以置信的看向孟达。
自己可是天子啊。
哪怕是董卓和李郭二贼,将自己视做傀儡,各种不敬,都不曾对自己动过手。
孟达这个臣子,竟然粗鲁无礼,将自己这个天子推倒在地?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举!
“陛下!”
伏完也大惊失色,忙上前将刘协扶住,指着孟达怒斥道:
“孟子度,你好大的胆子,你焉敢对陛下如此无礼?”
孟达脸色微微有变,眼中闪过一丝慌惧之意。
下一瞬慌意却一扫而空,只是嘴角抽了一抽,转身扬长而去。
他也不向刘协谢罪,就这么扬长而去。
刘协的天子威仪,在这一刻,已是碎了一地。
“孟达——”
伏完大怒,一跃起身,还想将孟达追回。
刘协却一把拉住了他,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示意伏完不必再自取其辱。
伏完蓦然省悟。
形势到这般地步,你天子亡于刘备之手,似乎已成定局。
人家都要跟着吕布军团,抛弃了你们回汉中了,谁还会将你这个行将就木的天子放在眼里。
你把孟达喝回来又怎样?
不过是继续受其羞辱罢了。
“陛下啊~~”
伏完咬牙切齿,悲愤的目光看向刘协,眼中已涌起了泪光。
刘协却顾不得悲愤,摇摇晃晃起身,目光看向成公英等人,问道:
“成公卿,尔等呢,难不成尔等也要学汉中王,弃朕而去?”
成公英等几位韩遂部将,捧着韩遂首级起身,彼此对视起来。
半晌后。
成公英深吸一口气,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