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这必是那张飞昨夜于上游筑沙坝,推高了水位,现下突然掘坝放水,以淹我军!”
“当年韩信便是在这潍水,以此计破了龙且二十万大军。”
“大公子,我们中了那张飞的诱敌之计!”
辛评智计不弱,一语道破玄机。
袁谭幡然省悟,目光急射向对岸,惊呼道:
“张飞那匹夫,竟能有如此智计?”
辛评顾不得猜测,颤声大叫:
“大公子,还等什么,速速退回西岸,否则我全军皆要覆没在此!”
袁谭猛然惊醒,急是拨马转身,大叫:
“撤退,全军撤回西岸!!”
鸣金声大作。
正在涉水过河的五万袁军,眼见洪流来袭,皆如惊弓之鸟般,转头争先恐后而逃。
袁军阵形大乱。
一时间,他们是彼此推搡,相互倾轧,拥挤在了潍水之上。
不足三成袁军逃上岸时,滚滚洪流已席卷而至。
一人多高的洪流,瞬间将袁军冲了个七零八落,鬼哭狼嚎。
袁谭顾不得士卒死伤,拼了命的狂抽马鞭,终于抢在洪流撞上的最后一刻登上了西岸。
“大公子,救我,救我~~”
身后却响起辛评叫声。
袁谭急是回头,惊见辛评在乱军的推挤下,竟已跌落下来。
欲救之时,洪流滚滚而至,就在他眼前将辛评卷走。
“佐治!”
袁谭一声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评被洪流卷走,消失在惊涛骇浪之中。
惨叫声,求救声,惊呼声四起。
袁谭颤巍巍抬起头,便看到五万大军眨眼间,已被冲了个片甲不留。
五万人马,就这么没了?
稍后张飞大军过河,他如何抵挡,又如何守住青州?
违抗袁绍军令,强行出战,步了袁尚后尘,损兵而失地,又当如何向袁绍交待?
袁谭魂飞魄散,僵在了原地。
对岸。
五万刘军士卒在最初的惊骇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张飞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看着此前还耀武扬威的袁军,被冲了个片甲不留。
“袁谭,你以为老子先前步步后退,真是打不过你么?”
“你这小子现在傻眼了吧,总算知道你张爷爷我的厉害了吧!”
“哈哈哈——”
张飞望着对岸袁谭的旗帜,不禁大笑起来。
郭嘉却衣袖一拂,笑指对岸:
“翼德将军,这洪流乃是人造,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看水位已降,差不多该是杀过河去,将袁谭和他的青州军团赶尽杀绝了吧。”
张飞大笑戛然而止,一身杀意爆燃而起,蛇矛一招:
“弟兄们,跟着俺杀过去,让大丞相瞧瞧,咱们徐州军团也不是吃素的!”
号角声响起。
张飞纵马提矛,第一个冲下了潍水。
五万刘军将士,轰然裂阵,如潮水般涉水过河,向着对岸席卷而上。
“大公子,张飞杀过来,我军折损七成之众,当如何是好?”
蒋奇额头滚汗,冲着袁谭颤声大叫。
袁谭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望着席卷而来的刘军,恐慌瞬间取代惊骇。
己军只余不到一万人,且军心低落之极,如何能是张飞五倍大军对手。
这就不光是兵败,是整个青州都要守不住!
袁谭眼珠飞转,只得一咬牙:
“传吾之命,全军即刻退往高唐,据黄河为屏障阻挡敌军!”
蒋奇心头咯噔一下。
袁谭这是打算将黄河以南,北海,齐国,乐安,东平等诸郡国,统统弃给张飞。
如此一来,整个青州,袁家岂非只余下了个平原郡。
这与失青州有何分别?
“大公子,青州乃大公子苦心经营多年,当真要放弃吗?”
蒋奇心有不甘。
袁谭满脸悲愤,咬牙反问道:
“若非吾中了那匹夫奸计,损兵折将到如此地步,吾焉会将青州拱手相让?”
“现下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弃守青州保住平原郡,吾还有卷土重来,收复青州之希望。”
“若不这般壮士断腕,便有全军覆没之危,万事休矣!”
说罢,袁谭拨马转身便走。
蒋奇猛然省悟,来不及多想,忙也跟随而去。
不到一万袁军士卒,如惊弓之鸟般,向西望风而溃。
追击开始。
张飞统帅五万刘军,一路穷追不舍,以席卷之势横扫青州,兵锋直指黄河。
袁谭则如惊弓之鸟,是一路向西望风而逃。
袁军一路逃一路散,比及逃至黄河之时,只余下不到五千兵马…
黄昏时分。
滚滚黄河近在眼前,高唐城的轮廓印入眼帘。
“那臧洪有三千兵马,再加上我五千兵马,应该能守得住高唐。”
“只要我顺利入城,便高枕无忧矣…”
袁谭暗松一口气,快马加鞭而行。
日落之前,五千兵马进抵高唐城下。
袁谭立马于吊桥前,朗声叫道:
“吾乃大公子袁谭,还不快支会你们臧将军,开城前来相迎!”
城门无人应声,吊桥不落,城门也不打开。
袁谭再仔细一看,只见城头空空荡荡,竟不士卒身影。
一股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臧洪何在,吾乃袁谭是也,还不快来迎吾入城?”
袁谭再次扬鞭大叫。
话音方落,城头一声锣响。
原本空荡荡的城头,陡然间涌现无数兵马旗帜。
“刘”字旗!
城头树起的旗帜,竟然是刘字旗。
袁谭大骇。
五千袁军士卒,顷刻间一片骇然。
正当袁谭惊愕不解时,城楼之上,两张熟悉的面孔,印入了眼帘。
其中一人,乃是臧洪。
另一人,竟然是…
麹义!
那个袁家叛将,竟然出现在了高唐城头,还和臧洪并肩而立?
袁谭懵了,僵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城头上。
臧洪目光如铁,高声道:
“袁大公子,吾已归降大丞相,高唐城已不归汝袁家所有。”
“念你我主臣一场份上,吾劝汝即刻下马归降大丞相,我臧洪愿以性命作保,必求大丞相给汝一条生路!”
袁谭大惊失色,幡然省悟。
刘备派麹义袭取高唐,臧洪这厮,竟然背叛了袁家,不战而降刘备!
袁谭勃然大怒,枪指臧洪大骂:
“臧洪,你这不忠不义奸贼,吾袁家待你不薄,你焉敢叛我袁家?”
臧洪面无愧色,沉声道:
“吾为你袁家攻取青州立下汗马功劳,袁本初却因吾为张邈兄弟求情,便令吾守了三年高唐。”
“袁谭,你父子如此刻薄寡恩御下,吾为何要对你袁家愚忠?”
袁谭语塞。
一旁。
麹义却早已不耐烦,眼中杀意如火。
袁绍灭他麹义满门,他是无日无夜不想着灭袁氏满门报仇雪恨。
只杀一个袁尚,当然不够。
这也是此番袭取高唐,他执意向刘备请缨的原由。
今日,只为杀袁谭而来。
于是未等袁谭再开口,麹义便拔剑在手,大喝一声:
“先登士,还等什么,给吾射杀此贼!”
号令传下,两千先登士陡然现身,无数张强弩,森然对准了袁谭。
“大公子,快撤——”
蒋奇最先反应过来,急是拨马转身而走。
袁谭蓦然惊醒,愤怒瞬间化为惊恐,慌忙也打马扬鞭欲逃。
为时已晚。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被先登士的弩箭准对,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下一瞬,箭如雨下。
“噗噗噗!”
血光飞射中,袁谭身中数箭,哀嚎着坠落于马下。
城前聚集的袁军士卒,成片成片被钉倒在地,如惊弓之鸟般一哄而散。
再然后,城门打开,吊桥落下。
数千刘军如潮水般一涌而出。
麹义打马扬鞭,第一个出城,直奔袁谭而去。
此时的袁谭,已被射成刺猬,趴在地上艰难的爬行,只余下了一口气。
前方一人一骑,却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