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
高览正挥刀劈开一名刘卒,猛然回眸,余光恰好瞥见袁尚中箭。
袁尚若有闪失,他们这帮河北人必失势无疑。
高览心头一惊,下意识勒转战马,便想回头去救。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西凉铁骑已如滚滚惊雷般撞来。
高览心知避无可避,若此时转身去救袁尚,只会被西凉铁骑从背后冲上来。
彼时非但救不下袁尚,自己这百余亲卫也要尽数葬身。
“弟兄们,随我杀!”
高览只得一咬牙,喉间滚出一声沉喝,双腿猛夹马腹,迎着西凉铁骑便冲了上去。
他手腕猛然翻转,枪锋顺势划过,两名凉州骑兵连人带马被斩翻在地。
见主将奋勇,众亲卫齐声呐喊,与西凉铁骑撞在一处。
袁家的燕赵铁骑本就源自幽并骑兵,骨子里带着悍不畏死的血气,而这百余亲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刻他们是玩命死战,硬生生将西凉铁骑的冲击拦了下来。
高览在阵中左冲右突,大枪起落间又斩倒三名骑兵。
“杀!”
一声长啸陡然划破战场,张绣身着银甲,手持银枪,如一道银色闪电从铁骑丛中驰出。
枪尖所指之处,袁军亲卫如纸糊般被洞穿,一路威不可挡。
短短片刻功夫,高览百余亲骑便折损了近半,被冲到七零八落。
“是张绣!西凉张绣!”
惊恐绝望的叫声响起。
自张绣归附刘备后,早已是名震天下的骑战悍将,与赵云及张辽并称“刘军三骑”。
袁军上下谁不知道,这位西凉之虎的威名?
当他们认出这位煞神时,拼死一战的斗志瞬间土崩瓦解。
“张绣~~”
高览心中亦是一凛。
他与颜良,文丑及张郃并称“河北四将”,自问武艺不弱。
可面对张绣,心中却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惧意。
他飞快向北瞥了一眼,只见袁尚已被亲兵护着远去,虽中箭受伤,性命暂且无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念及于此,高览竟不敢与张绣一战,拨马欲逃。
乱杀中的张绣,鹰目已然锁定了他。
铠甲精良,武艺了得,又有众军环护,不是河北四将之一的高览,还能是谁?
“袁氏爪牙,哪里走!”
张绣一声厉啸,拍马如风追上。
高览坐骑来不及提速时,张绣已如一座银塔,横亘在了他身后。
银枪划出一道血色尾尘,如雷霆闪电般轰刺而上。
高览扭头看时,一道寒芒已呼啸而至。
心中一凉,来不及多想,几乎本能的举枪抵挡。
慢了半步。
枪式未出,张绣枪芒已当空而至。
“噗!”
一枪刺中肩头。
高览一声痛哼,险些坐立不稳,从马背上坠落下来。
千钧之际,他急是咬牙忍痛,抬枪反拨。
张绣银枪陡然一收,第二枪,第三枪已如狂风暴雨般压迫而至。
高览无从闪避,只得忍着肩痛,拼力舞枪抵挡。
“铛铛铛!”
枪与枪电光火石般撞击,两人转眼交锋十余合。
以高览武艺,虽不及张绣,正面交锋本还是能抵挡一阵。
然适才未战先怂,被张绣先发制人刺中一枪,招式劲力随之大减。
十合一过,高览已被压制到手忙脚乱,破绽百出的地步。
张绣陡然一声暴喝,招式威势爆涨。
“噗!”
一声撕裂闷响,一道血箭再度飞出。
高览心脏被洞穿。
张绣血枪一收,高览一声惨叫,捂着胸口血窟窿,轰然栽倒于马下。
“我高览堂堂河北四大将,今日竟要死在这里,我,我~~”
仰面朝天的高览,心口血如泉涌,脸形扭曲着悲愤不甘,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叫后,身体抽了一抽便一命呜呼。
“土鸡瓦狗!”
张绣冷哼一声,割下了高览首级挂住,继续策马提枪杀向了溃散的袁军。
眼见继颜良之后,河北四上将的高览被斩,袁军军心意志更是土崩瓦解,望风而溃。
张绣遂与麹义合兵一处,一路向黎阳城,如虎狼般逐辗袁军…
黎阳南门外。
袁尚正会合了吕旷,向着南门狂逃。
南门越来越近,袁尚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渐渐松缓了下来。
“今日虽遭此一败,应能有七八千人逃回黎阳,至少能保得黎阳不失,守到父亲率援军赶到。”
“只要我能保住黎阳,父亲就不会对我彻底失望,我便还有争储的一线希望吧…”
袁尚喃喃自语,心中暗自宽慰。
“骑…骑兵!”
“三公子,是刘军骑兵!”
身旁陡然间响起吕旷的惊叫声。
袁尚猛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一面“马”字旗,引领着一支千余刘军铁骑,如疾风般斜趋而至,封住了前路。
“此间又怎会冒出一路敌骑?”
袁尚脱口一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本能的放慢马速。
吕旷脸色悲凉,咬牙叫道:
“三公子,这必是敌军兵分两路,一路袭我军侧后,一路封堵黎阳!”
“刘备这是要将咱们赶尽绝杀,要一口气吃掉黎阳城啊!”
袁尚打了个寒战,手中马鞭险些惊到脱手而落。
身后刘军已追辗而近,前方又有刘军骑兵拦路…
此时袁尚恍然发觉,自己已是身处绝境。
“冲过去,无论如何也要杀回黎阳!”
袁尚只得一咬牙,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大叫。
吕旷无奈,只得心一横,先一步加速冲上,欲为袁尚开路。
袁尚则忍着伤痛,伏在马背上随后而行。
转眼之后,两军对撞。
一个照面,袁军便如纸糊一般,被冲到七零八落,鬼哭狼嚎。
这支马氏骑兵,虽不及张绣所统正统西凉骑兵精锐,收拾眼前这班袁家溃军却是足矣。
马岱虽年少,武艺却是了得,刀锋所过,如切菜砍瓜般疯狂收割袁卒性命。
正杀的痛快时,迎面吕旷纵马拖枪杀来。
数名马氏骑兵,竟轻松为其所斩。
“袁家鼠辈,焉敢猖狂!”
马岱立时被激怒,一声厉啸,纵马迎击而上。
吕旷听得一声暴喝,猛一抬头,见得一员年轻小将,正朝自己杀头。
刘备上下全这么狂?
随便迸出来一个阿猫阿狗的黄口小子,都敢口出狂言!
吕旷被激怒,猛一夹马腹,舞刀狂杀而上。
两骑电光火石间错马而过。
吕旷刀式未出,马岱枪锋已电射而过。
“噗!”
一声闷响,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吕旷只觉心口一痛,低头一看时,惊见胸口已被刺穿一洞。
“这怎么可能?”
吕旷眼珠爆睁,脸形仿若见鬼一般扭曲变形。
尔后晃了一晃,一头栽倒于马下。
“河北人也不过尔尔!”
马岱不屑一哼,拨马回身便将吕旷人头割下,系在了马鞍上。
初次为大将军效力,便立下斩将之功。
马岱心中略有得意,精神愈加振奋,纵马提刀再次杀向袁军。
铁骑封锁之下,袁军溃兵竟无人能冲回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