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孟德!”
典韦,夏侯渊等一拥而上,匆忙将曹操扶住。
“文烈,安民!”
“大耳贼,汝又害吾二侄,吾必杀汝~~”
曹操仰天悲愤大叫,眼珠爆睁欲裂。
左右董袭等外姓诸将,皆是摇头叹息,神色不安。
夏侯渊等宗室武将,却皆是悲愤大骂。
“怪哉,那赵云便罢,张辽明明身在六安,为何会奇袭我合肥?”
“还有,我北面斥侯哨戒,为何全然没有半分示警?”
一片悲愤叫声中,阚泽突然道出了疑问。
夏侯渊董袭等皆是一震,陡然间也觉察出了异常。
“孙策定已为边哲击破,统领敌骑袭我合肥者,必是那边哲!”
一片困惑中,戏志才却斩钉截铁道出推断。
诸将立时一片哗然,目光齐刷刷聚向戏志才。
戏志才向西一指,沉声道:
“六安与合肥间虽无江河连接,却不过百余里之距,轻骑奔袭一天一夜便能杀到。”
“那边哲定然已击退孙策,故而才腾出手来,率轻骑昼夜奔袭我合肥。”
“他定是料定我军大营设于西北两面,且不战而下合肥,定会有所松懈,故而便出其不意从南面绕过我军哨戒,从东面对我发动突袭!”
“必是如此!”
真相大白。
又是一片哗然。
夏侯渊却是不信,厉声质疑道:
“那小霸王有一万精锐,这才兵临六安不到半月,怎会败的如此之快?”
戏志才一声叹息,反问道:
“妙才将军,你忘了那边哲是谁了么?忘了我们先前是如何一次次为其奇谋所败?”
“孙策虽强,又怎强得过主公,连主公皆为那边哲算计,何况是孙策?”
“以边哲用兵之能,智计之奇,半月之内击破孙策,又何足为怪?”
夏侯渊哑然。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皆看向了曹操。
曹操已从丧亲之痛中缓过神,拳头紧握,脸色为恨怒取代。
先前逃离合肥之时,其实他就已经有所预感,猜测这支奇袭之兵,是否乃是从六安而来。
现在,戏志才的推演之词,正证实了他此前的猜测。
“边贼,边贼,吾此生最大之错误,便是当年没有亲自率军尽诛你边氏,否则焉能酿成今日之患~~”
曹操是咬牙切齿,满腹的恨怨懊悔。
不止是懊悔,是追悔莫及。
从失兖州,到败走徐州,再到败走广陵,一次次的狼狈,哪一次不是边哲的手笔?
如今以为雄踞江东,攻破合肥,眼看离拿下寿春,杀回中原只差一步之遥。
却不想,宏图霸业再次为边哲击碎,化为了黄粱一梦。
边让那么多儿子,偏偏漏了这个边哲。
而这个边哲,偏偏又是鬼谋神算,世所罕见之奇才。
仿若老天专为针对他,天降下的克星!
曹操焉能懊悔万分,追悔莫及。
身旁,戏志才却叹了一声,拱手道:
“主公,现下合肥失守,北营也已失守,一切已成定局。”
“趁着敌军尚未来攻,即刻放弃西营,全军由逍遥津登船,南撤回历阳再做打算吧。”
戏志才一请命,阚泽等几位谋士,皆是附合劝说。
董袭等外姓诸将,皆是默然不语。
谁都明白,现下主力虽然仍在,军心却已大乱,这种情况下一旦刘军骑兵来攻,未必不会一触即溃。
弃了合肥,走淝水南退回历阳,方才是最明智之选。
“合肥乃我们耗费两月,千辛万苦方才拿下,焉能就此放弃?”
夏侯渊却一摆手,激动的叫道:
“突袭的敌骑最多不过三千,我北营虽破,合肥虽失,西营却还有一万三千余主力。”
“胜负还未定,岂能轻易言退?”
“孟德,我们绝不能弃合肥,当即刻提兵杀回去,重新夺回合肥!”
曹操嘴角微微抽动,眼神亦是不甘。
当日从江东誓师出兵时,可是放出豪言,要拿下淮南,全据整个扬州,进而重回中原。
现下弃合肥而去,岂非将淮南拱手让给刘备?
那些豪言壮语,岂非成了啪啪打脸?
再者合肥乃淮南锁钥,一旦被刘备拿下,再想夺回便不易。
到时候他便将被死死锁在合肥以南,休想再踏入中原半步!
“放弃合肥,便是放弃中原,吾不甘心,不甘心啊~~”
曹操咬牙欲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陡然从营东方向响起。
“是赵字旗,是敌军骑兵从合肥城中杀出,冲我西营杀来!”
望楼上的哨卒急是大叫。
这一声吼,顷刻间令曹军士卒为之震惊,一片恐慌。
曹操身形亦是一震,眼神中的不甘瞬间冷却大半。
夏侯渊却无所畏惧,不等曹操号令,挥刀大叫:
“那姓赵的狗贼来的正好,这厮手中沾了我们曹氏夏氏侯多条性命,我正好宰了他!”
说罢,夏侯渊策马提刀朝营墙而去,督喝曹军士卒死战迎敌。
似乎为夏侯渊的斗志激励,曹操拔剑在手,喝道:
“调四千兵马于东营墙,阻挡赵云来攻,其余兵马调往北营墙,迎击张辽来攻。”
“传吾之命,死守西营,绝不撤退!”
曹操决心挣扎一下。
戏志才阚泽等彼此对视,明知曹操此举是在意气用事,却不敢再反对。
事实果然如他们所料。
夏侯渊虽决心如铁,这西营曹军士卒,却无死心之战。
适才为庆贺拿下合肥,西营上至将官下至士卒,都喝了不少酒,醉意未消者不在少数,战力自然大不如前。
合肥失守的消息,更是给他们精神士气沉重一击。
关键曹军之中,还有不少袁术降卒。
这些降卒本就新附,人心未定,更不可能有为曹家赴死决心。
赵云铁骑一冲,这些降卒最先崩溃,丢盔弃甲是不战而退。
袁卒溃散,连锁反应之下,连带着嫡系曹卒也跟着步步后退。
营墙转眼被铁骑突破,曹军防线已接近瓦解。
“孟德,那些该死的袁军降卒一触即溃,我军怕是抵挡不住了!”
飞奔而归的夏侯渊,现下也没了脾气,一副垂头丧气状。
戏志才见状,再次苦劝道:
“主公,大势已去,我们绝无收复合肥可能,速速撤吧。”
“就算刘备拿下淮南,将来他与袁绍决战,我们依旧有趁势北上,坐收渔利的机会。”
“现下主公若意气用事,死战不退,便有全军覆没之危!”
“若主公有所不测,岂非正遂了刘备边哲心意?”
“到时主公的宏图霸业岂非付渚东流?”
“子脩公子,子廉将军,那些曹氏夏侯氏的血仇,又有谁人来报?”
“主公,撤吧!”
阚泽等谋士见状,纷纷拜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