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水道!”
陆逊猛然惊醒,急道:
“陛下,汉军不是由水路袭取柴桑,乃是自陆口走陆水道,穿越幕阜山河谷,从南面袭取柴桑!”
陆逊遥指西南方向,道破了玄机。
曹操身形一震,蓦的惊醒,齐刷刷望向南面。
庞统亦反应了过来,急道:
“长沙郡与豫章郡相接,走陆水道,确实可绕过水路,斜趋柴桑以南。”
“今为守夏口,柴桑驻军大部皆被西调,城中只余不到两千老弱郡兵,城防形同虚设。”
“这必是那刘备动用骑兵,昼夜兼程走陆水道奔袭,趁着柴桑防备空虚一举破城!”
“这瞒天过海之计,多半是那边哲手笔!”
“我们疏忽了,疏忽了啊!”
真相推演而出。
曹操胸口如遭重锤一击,一口老血便冲脑而上,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陛下!”
典韦生恐曹操再度气绝,慌忙将其扶住,抢先便给曹操舒起了心口。
曹操大口喘着气,眼珠爆睁欲裂,冲着众谋臣嘶吼道:
“尔等一个个皆自诩智谋,为何皆如此大意,这么大的漏洞,为何竟无一人提醒朕?”
“汝等皆是误朕误国之徒啊~~”
曹操终于是忍无可忍,骂出了憋在心底已久的愤怨。
这般苛责之词,翻译成大白话,就等于在骂他们是一帮饭桶。
司马懿,庞统,乃至陆逊,皆是默默低下了头来,羞愧到无地自容。
唯有曹真,则愤然道:
“陛下,柴桑断不能失,若就此被汉军夺去,则我江东门户就此大开,大耳贼的水陆大军便可直趋建业啊。”
“臣请陛下,即刻下令全军登岸,夺回柴桑城!”
司马懿眼珠一动,顺水推舟道:
“子丹言之有理,汉军轻装长途奔袭,最多四五千兵马而已,臣料其袭取柴桑不过一日而已。”
“我军十倍于敌,若是趁其立足未稳之际大举攻城,未必不能抢在大耳贼主力追至之前,将柴桑城夺回!”
曹操愤怨的眼眸中,重燃一线曙光,手中拐杖攥到咔咔作响。
柴桑城,乃是建业上游,仅存的重镇。
此城若失,江东门户大开,再往东的皖口,虎林等据点要塞,根本不具备抵挡二十万汉军的底蕴。
柴桑若失,吴国也就等于宣判死亡了。
至于什么鲜卑南下,围魏救赵,只怕他根本就等不到那一天。
“柴桑关乎存亡,必须要给朕夺回!”
曹操拐杖猛一击地,厉声道:
“传朕之命,各船立刻冲岸,给朕不惜一切借价夺回柴桑!”
号令传下。
千艘吴军战船,即刻调转船头,向南排开了攻击阵形。
只是水营被烧,吴军楼船斗舰等大型战船无法登岸。
吕蒙只得亲统两百余艘艨冲,朝着已烧成废墟的水营疾驰而上。
柴桑北门城楼。
太史慈正扶刀立于城头,居高临下俯视着逼近的吴军。
见得吴军发起抢滩登陆,太史慈笑了,捋髯啧啧感慨:
“果然如边郎所料,曹贼不甘柴桑失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来。”
“这边郎当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也。”
先前夺取柴桑后,太史慈本打算只是据城坚守而已。
边承却称曹操十倍于己军,倘若曹操决心夺回柴桑,仅凭四千兵马守住柴桑,只怕并无绝对把握。
上上之策,乃是阻击吴军登陆。
故边承献策,放火烧掉城北水营。
水营一烧,没有了栈桥,吴军楼船斗舰等大型战船,便无法靠岸。
这就意味着,吴军只能以艨冲走舸等小型战船冲滩。
船小则载兵少,吴军就只能分批登岸,主力无法一口气登岸。
如此,汉军便有半渡击之,将吴人阻击于岸滩的机会。
眼前所见,吴军的一举一动,皆在边承的意料之中。
太史慈焉能不为之赞叹。
眼见第一批艨冲已逼近岸滩,太史慈当即喝道:
“摇动令旗,给边郎发令吧。”
号令传下,一面赤色的汉军战旗,旋即摇动起来。
废墟以西苇丛之中。
两千余汉军铁骑,正藏于苇丛之中,如虎狼般凝视着江上的猎物。
边承则立马横枪,目光盯着柴桑北门。
令旗摇动,太史慈给出了出击的信号。
边承眸上杀意爆涨,扬枪喝道:
“大汉铁骑,随吾杀贼!”
边承跃马提枪,当先冲出了苇丛。
两千铁骑呼啸而出,沿着河滩向着正在登岸的吴军扑去。
策马飞奔中,边承高举龙舌弓,一箭射出,大喝:
“全军听令,骑射杀贼!”
两千汉骑,奔行中皆是弯弓搭箭,狂射向着敌军。
箭如雨下,顷刻间便铺天盖地的钉向了正在下船的吴卒。
吴军以为汉军兵少,必会龟缩于城中,岸边不会有一兵一卒阻挡。
谁料到,苇丛之中,竟藏着两千汉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