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豪言一出,殿中自刘备以下众臣,皆是为之一惊。
边哲问的是他们能否守住浮桥。
甘宁的回答,则直接是击退吴军!
还是七千破两万。
好狂的口气啊。
需知吕蒙成名已久,乃吴国名将,水战之勇冠绝天下,此乃人尽皆知之事。
甘宁眼中,却视吕蒙为土鸡瓦狗?
边哲虽知甘宁底蕴,却也略感意外,遂道:
“兴霸,需知军中无戏言,你当真有把握击败那吕蒙?”
甘宁则无半分心虚,豪然道:
“若于长江之上,宁自然不敢出此狂言,然汉水水道狭窄,现下又是枯水之期,宁方有信心破之。”
听得此言,边哲便知甘宁必非口出狂言,乃是有备而来。
刘备亦起兴致,欣然问道:
“不知兴霸打算如何破敌?”
甘宁遂走到殿中,拱手道:
“我军水军虽少,却可出奇不意,且我上游有浮桥可恃,故我们可以…”
甘宁一边比划,一边不紧不慢,将自己的以少胜多之策,详细道来。
刘备虽不精通水战,却也听出了些许门道,不时微微点头。
边哲郭嘉,以及诸葛亮等智谋之士,却是眼眸放亮,听出玄机所在。
讲罢战术,甘宁最后道:
“臣事先询问过文仲业,先前伪吴水军几次攻我襄樊,皆是冲着浮桥而来,我朝水军也不敢与战,只一味依托浮桥固守。”
“有此先例,那吕蒙势必以为,此番他以大军来犯,我军依旧会以固守战术应对,不敢与战。”
“如此,吕蒙必生轻敌之心,定以惯用战术直扑我浮桥,我们正好出奇不意,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备轻轻一拍案几,赞道:
“兴霸此策甚妙也,若用此战术,七千破两万并非夸口,确实有机会也。”
言罢刘备目光看向边哲:
“玄龄,兴霸战术,卿以为如何?”
边哲略一沉吟后,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兴霸之策可行,然则以社稷为重,陛下当做好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
刘备眼神茫然,一时未解。
“我们在襄樊之间,有三道浮桥,臣请交战当日,陛下以助威为名,御驾亲临最上游一道浮桥。”
“若仲业兴霸取胜,击退了吴军,则陛下回襄阳。”
“若战事不济,浮桥有失陷之危,请陛下即刻过江避往北岸。”
边哲给出了解释。
刘备一听,脸色不由一沉。
边哲的意思,还是要让他做好准备,随时跑路啊。
刘备脸色不悦,正要开口。
边哲却深深一揖,郑重其是道:
“陛下身为天子,临战退往汉北,确实有损军心士气,这是事实。”
“可陛下身系江山社稷,十州黎庶,又岂能令自己轻易身处险境?”
“先前陛下昏迷不醒,便使得国中人心思变,险些酿出内乱,倘若陛下被困于襄阳,又当如何?”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刘备心头一震,一瓢冷水当头泼下,不由沉默下来。
半晌后,刘备轻叹道:
“玄龄言之有理,朕的生死不是一个人的生死,确实不当意气用事。”
“好,朕就依卿之言便是。”
众臣皆松了一口气。
这时。
一直不作表态的文聘,却道:
“陛下,兴霸此战术,确实是臣此前未曾想到过的水战奇策。”
“只是此战若想取胜,非得一员悍将统军,非得有一支可以一当十的水上精锐不可。”
“臣坚守浮桥尚可,却恐难胜任此突袭吴军的重任。”
文聘倒也诚恳,直言承认自己能力不足。
话音方落,甘宁却是一笑:
“文将军勿虑,某既向陛下进献此策,此突阵破敌的重任,自当由宁来担当。”
说罢甘宁向刘备一拱手,傲然道:
“不怕陛下笑话,臣于少年之时,曾做过几年水贼渠帅,纵横益州各水,无人能敌,人称臣为‘锦帆贼’。”
“臣麾下有八百锦帆兵,个个皆是在水上可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士。”
“臣以这八百锦帆兵为骨干,率七千襄樊水卒,以艨冲突击伪吴水军,必可破之!”
刘备诸葛亮等,皆是面露奇色。
这个蜀国降将,为显实力,不惜自报家门,连自己做过水贼的黑历史,都抖搂了出来。
他这是破釜沉舟,要争得这一桩功劳,好于大汉争得一席之地呀。
刘备还很少见到如此“自负”的武将,未敢轻信,不由看向边哲征询意见。
边哲却不以为奇。
旁人以为甘宁是狂妄,他知道甘宁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能力。
当年历史上,甘宁可是能与张辽媲美的猛人。
论水战之猛,甘宁可称冠绝长江,无人匹敌。
边哲遂一拱手,笑道:
“陛下,兴霸既有此自信和胆魄,臣以为陛下当信之。”
边哲此言一出,刘备如吃了定心丸,便再无犹豫,欣然道:
“好,明日一战,仲业守浮桥,兴霸伏击破敌。”
“朕与众臣于南岸,坐看你二人以七千水军,破两万吴寇!”
甘宁大喜,欣然领命。
文聘见边哲这般信任甘宁,便不敢再有质疑,亦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