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好家伙,刘备这是要留下来,憋着一股气要跟儿子干仗呢。
爹跟儿子开战,父子相杀,说出去比手足相残还要难听啊。
这怎么行!
众臣皆觉不妥,眼见刘备如此决然,却不敢相劝,只得齐刷刷看向了边哲。
边哲却神色平静,说道:
“陛下要留下来也无不可,或许可救齐王一命,也可救那两万将士一命。”
魏延等皆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瞪向边哲。
什么情况?
边相你非但不劝天子北撤,竟然还赞同天子留在襄阳?
众人不解。
刘备却眼眸一亮,忙问道:
“玄龄,你此言何意?”
边哲目光望向南面,缓缓道:
“先前孔明等假作陛下已醒时,齐王曾欲强闯行宫,面见陛下,却为仲康所阻。”
“齐王恐惹怒陛下,最终还是未敢强闯,乖乖的率军南下出镇当阳。”
“臣由此可推算,齐王对陛下始终心存敬畏。”
话锋一转,边哲接着道:
“现如今齐王打出勤王救驾的旗号,多半也是认定陛下依旧昏迷,为了自保,不得已而破釜沉舟。”
“倘若齐王兵临城下之时,看到陛下已经苏醒,臣猜想齐王惊恐之下,未必敢继续造次。”
“若如此,陛下则可不死一人而平定齐王之乱,既保住齐王性命,又保得了那两万将士不作白白牺牲。”
边哲道出了心中判断。
其实老刘嘴上不说,他却已揣摩出其心中所想。
跟刘禅一样,无非是不想刘封死嘛。
倘若老刘避往江北,魏延这些个诸将,碰上刘封来攻,定然不会手下留情,必是往死里干。
到时刘封便性命堪忧,生死难料。
所以老刘才要留下来,想以父亲的身份,震慑住刘封,令其及时收手。
如此,方可救刘封一条性命。
边哲洞察老刘心思,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当然,他也不只是遂了老刘心思。
有老刘在,便有机会救下那两万当阳军团,合兵便有七万之众。
七万大军,足以为大汉朝守住襄樊,不为曹操渔翁得利。
于老刘之私,于国家之公,此乃双赢之举,边哲自然没理由不赞同。
有了边哲支持,刘备底气更足,欣然道:
“玄龄言之有理,朕亦不信,刘封他当真是想谋逆作乱。”
“朕要留下来,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朕也要救下那两万将士。”
天子和丞相立场一致,魏延等武将们,自然不敢再反对。
诸葛亮和郭嘉二人,亦揣摩出了边哲深意,遂也无异议。
当下,刘备便留于襄阳,坐等自家儿子杀上门来。
…
次日,天色将明未明。
襄阳城南大道之上,尘雾滚滚,战旗翻卷。
一面“齐王”大旗引领下,两万余汉军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刘封立马扶剑,目光如刃,凝视着前方。
襄阳城轮廓,隐约已印入眼帘。
终于又回来了。
当初为诸葛亮矫诏蒙骗,被许褚挡在寝殿外的一幕,不由浮现在眼前。
只差一步啊。
若当时再大胆些,冲破许褚的阻拦,就能戳破诸葛亮的谎言。
此刻,自己没准已挟刘备以令天下,打回了洛阳,高坐在了那龙座上。
刘封悄然握紧手中长刀,眼中燃起傲恨之色,咬牙切齿道:
“诸葛亮,汝这奸贼,吾誓杀汝!”
话音方落。
身后朱灵飞奔而近,大叫:
“启禀殿下,曹贼已攻占当阳城,正率十万大军尾随我军北上,前锋距我军不足两日脚程。”
刘封身形微凛,脸上怒色变为凝重,下意识回望了一眼当阳方向。
身旁,田丰叹道:
“果然不出老臣所料,殿下虐击阚泽,果真激怒了曹操,尽起大军尾杀而来。”
刘封却冷哼一声,不屑一顾道:
“曹贼纵来,吾又有何惧?”
“两日之内拿下襄阳,回头吾再收拾曹贼便是。”
田丰猛抬起头,瞪眼望向自家女婿。
这愣头青,当真是狂妄自负到没边,以为自己是项羽再生么。
真当襄阳城是摆设,诸葛亮魏延等是摆设,身后的曹操十万吴军亦是摆设吗?
“唉~~”
田丰不忍打击刘封积极性,只得暗自摇头一叹。
大军继续前进。
天光大亮之时,进至襄阳城南。
此时守城汉军早已严阵以待,摆出了决死守城的架势。
刘封一声令下,两万人马于城南列阵,亦摆出了攻城态势。
城外城内两支汉军,形成对峙之势。
一场内战,似乎已无可避免。
“齐王,你当真下定决心了么,这一攻城,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临战之前,田丰不得不最后一次提醒刘封。
刘封横刀立马,沉默不语。
岳丈的意思他岂不明白。
先前的檄文,到底只是打嘴炮,旗号也是勤王救驾,扫除诸葛亮这等“奸臣”,并非是要与刘裕争夺帝位。
此时若收手,向刘裕表明臣服之心,至少还是给自己留有了后路。
可若是真攻打了襄阳,性质就变了。
手中沾了汉军将士的血,那就真成了国之逆贼。
彼时,刘裕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讨灭他这个谋逆之徒。
沉默许久后,刘封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