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众文臣武将,皆是蜂拥上前,躬身参拜。
边哲看着躬身参拜众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诸葛亮,自己的“二弟子”,亦是精心培养的接班人。
于禁,当年最早归顺于老刘的兖州武将,亦是兖州勋贵集团的骨干。
魏延,镇守荆州多年,对老刘忠心耿耿的国之柱石。
郭嘉,颍川士人中的另类,虽属豫州士人,却早早站队刘裕。
当初伐蜀之时,边哲特意将这些人留于洛阳,就是为防老刘临时起意,非要御驾亲征,那么便必会带这些人从征。
有这样“太子派”随驾,方能在老刘出现意外时,替太子和他控制住御前局面。
而今看来,这些人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孔明,奉孝,文则,都免礼吧。”
边哲将几人一一扶起,尔后轻拍诸葛亮肩膀,感慨道:
“孔明,幸得有你们控制住襄阳局面,国家才不致于陷入分裂之危。”
“你们的功劳,国家会记住,太子会记住。”
边哲在替刘裕嘉许诸葛亮一众。
诸葛亮忙一拱手,愧然道:
“太子乃国之储君,亮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尽忠。”
“只是亮等未能侍奉好陛下,累得陛下昏病不醒,亮等实是难脱干系,有愧于国家。”
边哲微微拂手,说道:
“生老病死,乃天数使然,与尔等何干?”
“孔明,尔等已尽为臣本份,莫要自责太甚。”
诸葛亮等方才收起愧色。
边哲目光望向襄阳,又问道:
“不知陛下现下龙体如何,可有苏醒的征兆?”
诸葛亮面露笑容,忙道:
“至前日起,陛下虽然未醒,身体却开始有了反应,且近日越来越频繁。”
“华太医称陛下已熬过了最凶险一关,有极大的可能随时会苏醒。”
边哲大喜。
此乃一月以来,他听到最欣慰的消息了。
老刘若能醒过来,齐王之患,曹吴之患,皆将迎刃而解。
最关键的是,他与老刘有约,必令老刘有生之年,看到天下一统那一天。
承诺尚未实现,他实不愿看老刘就此撒手而去。
“走,带我去看看陛下!”
边哲迫不及待入城。
当下诸葛亮一行,便是陪同边哲上马,径直入城。
临近城门时。
诸葛亮却放慢马速,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禀与老师知晓。”
“齐王以勤王救驾为名,率本部两万兵马弃当阳城北上,已向襄阳杀奔而来。”
“据下游斥侯来报,那吕蒙统战船五百余艘,再度向襄樊逼近。”
“曹操也已攻陷当阳城,正统大军尾随齐王北上,直扑襄阳。”
“据亮推测,曹操当是要黄雀在后,以水陆大军一鼓作气攻取襄阳!”
边哲放慢马速,啧啧道:
“齐王倒是有骨气,明知独木难支,却未曾降曹,借助于吴国之手来争夺皇位。”
“嗯,不愧是天子的血脉,刘氏子孙!”
赞叹过后,边哲目光冷厉,令道:
“吾此番从南郑带来三万精兵,合襄阳之兵约有五万,守住襄阳不在话下。”
“传令下去,调两万兵马屯于南北水营,再设三道浮桥,命文聘甘宁率全部水军坚守,确保南北通畅。”
“其余三万兵马,尽数屯驻于襄阳,整军备战。”
诸葛亮欣然领命,笑道:
“亮本来是担心,齐王起兵作乱,陛下昏迷未醒,城中将士必军心浮动。”
“今老师一到,将士们立时人心皆安,襄阳可守也!”
当下诸葛亮便将边哲号令传下。
片刻后。
边哲入行宫,已来到了刘备榻前。
“陛下!”
边哲伏于榻前,看着形容憔悴,昏沉不醒的刘备,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前这须发半白的老者,不是别人,是与他君臣相知近二十载的玄德公啊。
当年沛县初见,自己进献夺取兖州,占据中原之策时的一幕,霎时间浮现于了眼前。
遥相当年,自己是何等意气风发,刘备又是何等踌躇满志。
虽然近乎一无所有,却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满怀希望。
一晃近二十载已过,青春不在,岁月已逝。
眼看当年进献的一统天下,兴复汉室之策,离实现只差一步之遥。
而老刘却倒在了大功告成的前夜。
边哲心中焉能不觉酸楚,焉能不怀有深深遗憾。
“陛下,你说过,你要亲眼看到天下一统那一天,已经近在咫尺,你万不可在此时放弃才是。”
“陛下啊,齐王兵临城下在即,若你不愿看到你的儿子们手足相残,你便快快醒来吧…”
边哲的碎碎念,不停的在刘备耳边响起。
左右诸葛亮,郭嘉彼此对视,皆是暗自叹息。
刘备昏迷了那么多天,不知听了他们多少碎碎念,都未曾醒过来。
今日也不会例外吧…
就在所有人以为,刘备如往常一样,不会有所反应时。
刘备仿若受到某种刺激,陡然间攥紧了拳头。
紧闭的双眼,竟随之缓缓的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