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骤起,无数道血光溅上半空。
不只是孙瑜这一路,其余各路登岸冲营的吴蜀士卒,皆在同一时间遭到毁灭性打击。
一眨眼功夫,吴蜀军便被射到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此乃连弩!”
甘宁舞刀挡剑,口中惊呼:
“汉军早有防备,速退,速速退回江上~~”
人仰马翻的吴蜀士卒,军心大崩,慌忙顶着箭雨,争先恐后欲退。
为时已晚。
汉营内。
关兴横刀立马,望着营外惨烈的吴蜀军,慨叹道:
“父亲常言,边相有天人之智,今日吾总算是亲眼见识矣。”
“能追随边相左右,真乃幸事也。”
慨叹过后,关兴眼中杀意爆涨,喝道:
“连弩营,停止射击。”
“各部听令,跟着我杀出去,杀贼!”
弩兵停止射击。
漫空箭雨骤然停止。
营门轰然大开。
关兴策马提刀,当先呼啸而出。
身后汉军士卒,如潮水一般涌出营门,向着倒溃的吴蜀士卒席卷而上。
杀戮开始。
汉军兵马数量,其实不过八千余人,吴蜀军却有近一万之众。
只是吴蜀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阵形崩解,士气溃烂,焉能与敌?
转眼间,汉军冲上。
刀锋斩下,枪锋刺出…
数不清的吴蜀军,如草芥一般,成片成片被斩翻于地。
关兴狂冲在前,手中长刀乱舞。
沿途所过,吴蜀兵如纸糊般被收割人头。
一万吴蜀兵,被杀到鬼哭狼嚎,向着江边一路溃散。
江边处。
旗舰之上的曹仁,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愕然变色。
“法孝直!”
曹仁猛回头瞪向法正,怒喝道: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法正额头已是滚汗,神情愕然的望着眼前败局,心中思绪飞转。
陡然间,幡然省悟。
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后,法正黯然道:
“此必是正之计策,为那边哲所识破!”
“他必是料定,我们会降了大吴,引国公率军由水路奇袭江州,故而将计就计,事先布下了伏兵。”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现下严颜也已入瓮,为伏兵所败。”
“恐怕,江州城此时也已为汉国所有!”
曹仁身形一震,蓦然惊醒。
“法正,你,你——”
“正适才说过,此战胜负难料也。”
法正打断了曹仁责怨,黯然叹道:
“这边哲之智,非人力可与敌也,唉~~”
法正整个人如虚脱一般,最后的精气神似乎也被边哲击碎。
曹仁满腔的质问之词,硬是被法正堵了回去。
没办法,人家适才确实说了,此役胜负难料嘛。
是你最后拍板决定,要赌上一把,夺回这江州城。
现下败了,关得法正什么事?
“这个边哲,果然是鬼谋神算依旧,莫人能与之争锋也。”
身后陆逊亦是一叹,拱手道:
“鲁国公,事已至此,败局已定,速速收拢士卒,退回长江吧。”
曹仁只得一跺脚,回头咬牙喝道:
“速速收拢败军,全军撤回江上,撤回江上~~”
鸣金声响起在各船上。
溃散而至的吴蜀士卒,如丧家之犬般,争先恐后的向船上逃来。
乱军中。
身负数箭的孙瑜,亦在一瘸一拐的拖着伤躯,向着战船方向逃去。
“我不能死,我是孙家唯一的幸存者,我还要延续孙氏血脉,我焉能死在这里~~”
孙瑜口中咬牙切齿,不顾一切狂奔。
“呜呜呜~~”
肃杀的号角声,响起在了江岸边。
孙瑜下意识回头向上游望去,只见一道黑色洪流,沿着江岸如风而来。
骑兵。
是汉军的骑兵杀到!
边哲不光在营中布有埋伏,还在上游部署了骑兵,要截断他们的归路。
“边贼~~”
孙瑜咬牙切齿,一声悲愤低吼。
尔后不顾一切,以剑为杖,一瘸一拐的拼了命向旗舰奔去。
“骑兵,鲁国公,汉军还有骑兵!”
陆逊遥指上游,大叫道:
“来不及收容所有败兵了,速速开船入江!”
曹仁望了上游一眼,脸色一凛,急喝道:
“各船听令,即刻开船,开船!”
旗舰士卒们,匆忙摇桨,驱船向江上退去。
来不及上船的吴蜀士卒,伏倒在岸边哭腔大叫。
“鲁国公,孝直,救我,救我!”
一片哭腔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法正凝目一扫,认出了孙瑜的身影,不由脸色一变,急叫:
“鲁国…”
话到嘴边,法正却咽了回去。
汉骑已经杀到,此时驱船回去接应孙瑜,便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为了一个孙家人,赌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曹仁也断不可能答应。
“先帝呀,非是我法正有负你托孤之重,是天要亡我孙氏,非我之过也,唉~~”
法正摇头一声叹息,不忍再看,转过了身去。
船行渐远,孙瑜的哀求声也随之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