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句废话。
虽然顾昀说只是初版。
但里面的场景，动作，对白，都已经写的非常的细致了。
画面感，扑面而来。
尤其是三兄弟之间那种，在末世浮沉中，相互扶持又相互猜忌，最终走向决裂的悲剧宿命感。
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壶茶，从滚烫喝到温热。
章国荣第一个看完了剧本。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将剧本轻轻地合上。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地点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好故事。”
“真不错！”
他由衷地赞叹。
“阿昀，这个本子，比你在车上说的还要精彩。”
“尤其是三兄弟之间的那种感情，写得太好了。”
章国荣看着顾昀，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大哥沈炼的角色，我喜欢。”
“华仔的演技不错，老二这个角色很适合他。”
他笑了笑。
“我们两个，也好久没在一起拍戏了。”
他和刘德华合作了两部电影。
90年的《阿飞正传》和96年的《新上海滩》
顾昀给他添了杯茶。
“喜欢就行。”
章国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几分担忧。
“阿昀，剧本是好剧本，演员也是好演员。”
“只是……”
他看着顾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真的，还要让我来当导演？”
“这个绣春刀的剧本，可不比活埋。”
“活埋就一个场景，一个演员，我还能勉强驾驭。”
“可绣春刀，这里面牵涉到的场面太多了。”
“朝堂，街巷，雨夜厮杀，官驿围捕……”
“这里面，有大量的动作戏，有群戏，有大场面的调度。”
“我怕……我做不好。”
这不是谦虚。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担忧。
不是在意亏钱，以他的资产和顾昀的资产。
一个亿只是个小数目。
他担心的是顾昀写出来的好剧本。
这是顾昀祖辈的故事，他怕不能胜任这部大片的导演工作。
而毁掉这个项目。
演员和导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职业。
他对自己作为演员的业务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作为导演，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让他去执导一部投资过亿的商业大片，他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
坐在对面的刘小丽，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虽然不懂导演的具体工作，但也知道，执导这样一部大制作，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顾昀看着他，笑了笑。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莱斯利，导演这个行当，分很多种。”
章国荣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顾昀放下茶杯。
“比如张艺谋，王家卫，他们是那种天赋型的，个人风格极强的导演。”
“这种导演，就像项羽，是剧组的绝对核心，是暴君，是独裁者。”
“从剧本的每一个字，到演员的一句台词，一个眼神。”
“从摄影的每一个角度，到美术的每一种颜色。”
“他们都要管，也必须由他们来管。”
“因为他们的电影，就是他们个人思想和美学的延伸，不允许有任何偏差。”
“这种导演，很累，非常累。”
“但拍出来的东西，也确实牛逼。”
顾昀看着章国荣。
“你觉得，你是这种导演吗？”
章国荣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肯定不是。”
“那就行了。”
顾昀身体向后一靠。
“既然不是，那我们就不做项羽，做刘邦。“
“你知道刘邦是怎么得天下的吗？”
章国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跳到历史人物上，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回答。
“知人善用。”
“对。”
顾昀打了个响指。
“运筹帷幄，我不如张良。”
“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我不如萧何。”
“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
“这三个人，都是人中豪杰，我都能用他们，这是我能取得天下的原因。”
顾昀看着章国荣笑了笑道。
“莱斯利，做刘邦可就舒服多了。”
“你不需要样样都会。”
“你只需要，会用人。”
“做导演，也是一个道理。”
“你不需要样样精通。”
“你不需要比杜可风更懂摄影，不需要比程晓东更懂武打，也不需要比黄志明更懂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