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昀，最近的电影节交片日期，是什么时候？”
“威尼斯，七月底。”
顾昀回答。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信息。
前世，原版的《活埋》，从开拍到完成，只用了短短的十七天。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顾昀看着章国荣，提议道：“这部电影，场景单一，演员也只有你一个。”
“所有的戏剧冲突，都集中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如果准备工作做得足够充分，拍摄周期应该会很快。”
“莱斯利，抓紧一点，或许能赶上今年的威尼斯。”
威尼斯。
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这三个字，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章国荣心中所有的斗志。
他整个人，一下子就坐直了。
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对！”
“威尼斯！”
他猛地一拍大腿。
之前因为生病而沉寂下去的，那种属于章国荣的，睥睨一切的野心和好胜心。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时间紧迫，香江的活动……不能去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在车上，就开始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
他拿出手机，先是打给了自己在香江的助理。
“喂，是我。”
“帮我把下周回香江的所有活动，全部推掉。”
“对，全部。”
“任何活动都不参加，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睡意惺忪，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
“喂……”
“墨镜王，还在睡觉？”
章国荣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是我。”
电话那头的王家卫显然还没睡醒，声音含糊不清。
“莱斯利？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找你有事。”
章国荣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我准备开一部新戏，自导自演。”
“你来给我做艺术指导。”
“什么？”
王家卫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一点。
“你疯了？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
章国荣打断了他。
“你，还有杜可风，来京城一趟，帮我搭个班子。”
“地址我等下发给你，什刹海的那个四合院。”
“给你们三天时间，过来会合。”
电话那头王家卫似乎不太情愿。
这个时间段，他的2046已经拍完，但是还在调整。
“你要是敢不来，或者敢迟到……”
章国荣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我就把你当年，带我去兰桂坊潇洒的照片发给报社……或者发给阿靳。”
阿靳，陈以靳。
王家卫的缪斯女神，2046的制片人，也是他的太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个被气到失语的，无奈的声音。
“你个扑街……算你狠。”
章国荣嘴角一扬，搞定，收线。
一套威逼利诱的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这才是那个曾经站在华语娱乐圈之巅的，天皇巨星章国荣，该有的样子。
一旁，正在分食卤味的刘亦非和舒畅，看着斗志满满的莱斯利哥哥，都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刘亦非凑到顾昀身边，小声地问。
“哥哥，那个电影，是不是从头到尾，都要在一个箱子里演呀？”
“嗯。”
“那一定很辛苦吧？”
顾昀点了点头。
“是。”
“这部戏，对演员的体能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消耗。”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不敢让你莱斯利哥哥演这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拍摄的时候，我会全程跟着。”
“绝对会照顾好他的身体状况。”
章国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转过头，看着顾昀，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感动，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暖。
他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顾昀。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
“谢谢你，阿昀。”
顾昀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