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化妆师耗费了两个小时，才完成的杰作。
“灵儿……”
顾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睛，通红一片，布满了血丝。
那不是演出来的。
从昨天拿到这场戏的剧本开始，他就把自己关在房车里，反复地揣摩着李逍遥此刻的心情。
痛失所爱，天地同悲。
那种绝望，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让他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他抱着怀里的人，慢慢地跪了下去。
“灵儿，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刘亦非靠在他怀里，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
“逍遥哥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好累……”
“我想……睡觉了……”
“不！不准睡！”
顾昀的情绪，瞬间就失控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灵儿！你看着我！”
“你不准睡！”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
滴在了刘亦非的脸上。
温热的。
刘亦非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眼泪。
可她的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的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李逍遥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灵儿——！”
“卡！”
宁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眼眶也红了。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忘记了这是在拍戏。
片场，依旧是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股巨大的悲伤中，久久无法自拔。
顾昀还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刘亦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眼泪，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知道，他入戏太深了。
她有些心疼。
她睁开眼睛，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哥。”
她小声地叫着他。
“好了，不哭了。”
“只是在演戏。”
“我没死。”
顾昀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松开她，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悲伤。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浆，声音还有些沙哑。
“吓到你了？”
刘亦非摇了摇头。
她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没有。”
“我知道，哥哥是心疼灵儿。”
顾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有些代入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怀里逝去的无力感，太过真实。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悲伤，已经褪去了大半。
他站起身，将刘亦非也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没事了。”
就在这时。
宁昊拿着大喇叭，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我宣布！”
“《仙剑奇侠传》，全剧杀青！”
短暂的寂静之后。
整个片场，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杀青啦！”
“哦哦哦哦！”
所有人，都在拥抱，在欢呼，在庆祝。
几个月来的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
……
当晚。
仙都景区最大的一家酒店里，《仙剑奇侠传》剧组，包下了整个宴会厅，举办杀青宴。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所有的演员，工作人员，甚至是一直在剧组跟拍的群演们，都齐聚一堂。
作为导演，宁昊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他端着酒杯，满脸红光，第一个走到顾昀这一桌，他二话不说，直接连干了三杯。
“老板！”
他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
“这第一杯，我敬你！”
“谢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没有你，就没有我宁昊的今天！”
他说完，仰头就是一杯。
“这第二杯，我还是敬你！”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团队！”
“国荣哥，程老师，叶老师……能跟这么多大师合作，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又是一杯下肚。
“这第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