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德何能？
一个刚拍了部地下电影，连龙标都拿不到的穷小子，凭什么能执导一部投资数千万，阵容顶破天的超级巨制？
他看看剧组里的这些人。
艺术总监，是章国荣。
摄影指导，是曹郁。
武术指导，是程小东。
美术指导，是叶锦添。
……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都是他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行业大牛。
再看看演员。
焦恩俊，舒畅，蒋欣，周杰伦……
哪一个不是腕儿？
他这个导演，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入门的学徒，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说错了话，镇不住场子。
更别提，这部戏还是双导演配置。
另一个导演欧阳奋强，虽然为人谦和，但人家不仅是前辈，还监着艺术顾问的职，实际上，他才是更有话语权的那个。
宁昊每天都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钢丝上，心里虚得厉害。
可现在，顾昀，这个剧组唯一的投资人，唯一能一言堂的人。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根定海神针。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没事别来烦我。”
这两句话，看似是训斥，实则是在向全剧组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宁昊，是我顾昀选的导演。
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在这个剧组，导演最大。
连我这个老板兼男主角，都得听他的！
想通了这一层，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宁昊的全身。
士为知己者死。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豪情。
他挺直了腰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自信。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
“准备开拍第一场戏！”
“演员化妆！道具就位！摄影、灯光，十分钟内给我准备好！”
“武术组！程指导！跟演员讲一下走位和动作！”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
那个之前还有些畏畏缩缩的新人导演，在这一刻，仿佛脱胎换骨，真正有了总导演该有的气场和威严。
欧阳奋强在一旁看着，欣慰地笑了。
章国荣也点了点头，看向顾昀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小子，御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
剧组这边，机器已经开始运转。
而被拦在外面的记者们，则彻底傻眼了。
“什么情况？这就开始拍了？”
“不采访了？真不采访了？！”
“我操！这剧组真他妈是个奇葩！“
”哪有开完机直接就开拍，把上百号记者晾在外面的道理？！”
记者们一个个骂骂咧咧，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渣男玩弄了感情的小姑娘。
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上午，结果对方裤子一脱，跟你甩两下就穿上了，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走不走啊？马哥？再等下去也没意思了吧？”
小李已经彻底泄了气。
老马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被隔离开的拍摄场地。
“不走！”
他咬着牙说道。
“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拍一天不成？拍完了总得出来吧？！”
“我就在这耗着！今天非得撬开他们的嘴不可！”
抱着同样想法的记者不在少数。
他们闯又闯不进去，走又不甘心，只能像一群怨妇，守在外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等待。
……
拍摄现场。
宁昊安排的第一场戏，是唐钰和李逍遥的初遇。
这场戏，发生在一条仿古的街道上。
剧情是李逍遥偷了石长老的钱袋，被身为南诏国少主的唐钰发现，两人因此在街上大打出手。
此刻，化妆间里。
顾昀和周杰伦正并排坐着，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刘亦非今天没有戏份，便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顾昀旁边，一脸新奇地看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昀作为正式的男主角的样子。
化妆师先是给顾昀戴上假发头套，那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前，瞬间就有了几分江湖浪子的味道。
紧接着，化妆师开始上妆。
与平日里那张干净清爽的脸不同。
为了塑造李逍遥那种在市井中长大的小混混气质。
化妆师特意将他的肤色打得稍暗了一些，眉毛也画得更加飞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