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双手托脸，小声说：“你看，你把黄渤都签到公司了。”
“我们……我们公司不是还缺人嘛，要不，把畅畅也签过来吧？”
“她现在没有公司，就是表姐在带她，应该很容易的。”
“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也能有我们罩着她。”
顾昀看着她那双写满好不好嘛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核桃，声音很平静。
“想签她？”
“嗯嗯！”刘亦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其实无所谓。”
“毕竟你要好的朋友不多。”
顾昀话锋一转。
“不过，她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事？”
“她还没成年。”
顾昀淡淡地说道。
“她的所有演艺合约，都必须由她的法定监护人，也就是她姨妈或者表姐来签。”
“你的意思是？”
刘亦非若有所思道：“她的表姐不会同意？”
顾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又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跟公司谈生意容易，还是跟一家人谈生意容易？”
“嗯？”刘亦非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昀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核桃，声音很平静。
“如果是跟经纪公司签约的艺人，事情反而简单。“
”一切都是白纸黑字的合同，违约金多少，条款怎么写，都是纯粹的商业谈判，谈不拢就一拍两散。”
“最多就是花点钱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了一些。
“但家庭作坊，是最复杂的。”
“她表姐是她的经纪人，她姨妈是她的法定监护人。“
“你也说了，她是亲戚带大的。”
”我们去谈，是跟谁谈？是谈工作，还是谈亲情？”
“我们给出的条件，是基于她的商业价值，还是基于你跟她的朋友关系？”
顾昀看着刘亦非，继续不紧不慢地剖析。
“钱，怎么算？她现在赚的所有钱，都直接交给她的家人。“
”我们签了她，就要走正规的公司流程，要给她建立个人账户，要为她做财务规划。“
”这等于把她家里的钱袋子给接管了，你觉得她家人会怎么想？”
“她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摘桃子，是在利用你的关系，抢她们家的摇钱树？”
“到时候，人情、金钱、合约、亲情，全都搅和在一起，那才是一笔永远算不清的糊涂账。”
顾昀最后总结。
“你想帮朋友，是好事。“
”但真正的帮忙，不是用钱把她买过来。”
“而是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平台，让她能靠自己的本事，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等她成年了，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
”到那个时候，她如果还愿意来，我们随时欢迎。“
”那才是对她，对你们的友谊，最负责任的做法。”
刘亦非听着这番话，彻底愣住了。
她只看到了舒畅的辛苦，却从没想过背后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人情世故。
她有些泄气地靠回沙发上，闷闷不乐。
“哦，好复杂……”
顾昀看着她那副蔫蔫的样子，把核桃收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别想这么多了。”
“你已经帮她拿到仙剑的角色了，这就是现阶段你能给她的，最好的帮助。”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她是你朋友，以后有的是机会互相扶持。”
“不急在这一时。”
夜里十点，秦王宫的灯火依旧通明，但喧嚣已经退去了大半。
剧组还在赶拍舒畅的戏份，而刘亦非的房车里，却是一片温暖静谧。
顾昀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刘亦非也早已洗漱完毕。
穿着那身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像只没有骨头的猫咪。
整个人都蜷缩着靠在顾昀身旁，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个QQ视频的窗口占了大半。
2004年的网络，还远没有后世的流畅。
窗口里的画面有些模糊，像素颗粒感很重，声音也断断续续。
时不时还会卡顿一下，变成静态的马赛克。
但屏幕那头的人，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画质下，依旧能看出那份独有的温润与风华。
哥哥章国荣。
“这个东西……还真是方便。”
章国荣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他对着摄像头笑了笑，画面卡了一下，才跟上他的动作。
“就是好像……有点卡。”
“我特地让助理去买了市面上最好的摄像头了。”
顾昀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整设置。
“可能你那里的网络不太行。”
“有就不错了，莱斯利。”
“再过几年，会越来越好的。”
屏幕里，章国荣的身后，还能看到欧阳奋强的半张脸，他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确实，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