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服务。
偶尔还点评两句。
“这虾剥得不错,就是尾巴没弄干净。”
“这鱼有点淡了,要沾点汤汁。”
刘亦非一边皱着鼻子反驳,一边按他的话做着。
刘小丽坐在对面,端着碗,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种酸溜溜的感觉更甚了。
这丫头。
在家的时候,连个碗都不洗。
现在倒好。
伺候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真是女生外向啊。
不过回头想想自己当年那会,也没什么两样,也就释然了。
都是遗传。
饭后,顾昀去院子里散步消食去了。
刘亦非立刻拉着刘小丽开始献宝。
“妈妈,央视的《宝莲灯》找我演嫦娥哎。”
“哦?”刘小丽眼睛一亮。
又是央视大戏,而且嫦娥这个角色可是国民度很高的。
相比较起天龙八部这种群像戏的女主,即便是配角也是不差。
神话第一美女,那可是老少皆宜。
刘小丽随即又想起了档期问题。
“什么时候拍,你不是要演仙剑吗?”
刘亦非当即把昨天赵箭和李功达亲自上门的事情说了一下。
“阿昀把档期都给你调好了,我也放心。”
“这些事呀,以后也不用妈妈来替你操心了。”
刘小丽看了一眼院子里正慢悠悠走着的顾昀。
这个男人。
虽然嘴毒了点,懒了点。
但对茜茜,是真的没话说。
把女儿交给他,自己确实能省不少心。
甚至……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对了。”
刘小丽忽然指了指顾昀脖子上那条还没摘下来的白围巾。
“茜茜,这围巾是你织的?”
刘亦非脸一红,点了点头。
“嗯……织得不太好。”
“哼。”
刘小丽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你也知道不好啊?”
“我养了你这么大,也没见你给我织一条。”
“这有了……有了顾哥哥,就把亲妈给忘了?”
刘亦非脸更红了,撒娇道:
“哎呀妈~我那不是……那是拿顾哥哥练手嘛!”
“等我练好了,给你织条最好的!”
刘小丽白了女儿一眼,拿起沙发上剩下的毛线和针。
摇了摇头。
“你这选的什么毛线?太硬了,扎脖子。”
“还有这针法,全是错的。”
“起针太紧,收针太松。”
“也就是阿昀皮糙肉厚,换个人早过敏了。”
她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教你。”
“下次选澳洲羊毛,软和。”
“还有颜色,别老弄这种惨白的。”
“给男人织围巾,要选深灰,或者藏青。”
“显沉稳,也耐脏。”
“来,妈教你个新花样,元宝针,织出来厚实,暖和。”
刘亦非瞪大了眼睛。
“妈妈,你会啊?”
刘小丽白了她一眼。
“你妈我当年也是心灵手巧的好吧?看着,这线要这么绕……”
刘亦非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知道啦!谢谢妈!”
大年初五,清晨七点。
四合院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中,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凛然。
章国荣一身白色的宽松练功服,正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缓缓打着太极。
云手,野马分鬃,白鹤亮翅。
动作行云流水,舒展飘逸,与这古朴的院落融为一体,自成一派宗师气度。
一套拳打完,他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按照惯例,这个点,整个院子除了他,应该只有同样觉少的刘小丽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顾昀那个懒家伙,向来是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醒了还得在床上再赖半个钟头,直到把起床气彻底消磨干净了才会慢悠悠地出来。
刘亦非自不必多说,睡到没有起床气了再起床是她的人生格言。
可今天,有些不对劲。
章国荣敏锐地察觉到,东厢的书房,竟然亮着灯。
他有些诧异地走了过去。
窗户纸上映着一个伏案疾书的人影,看身形,正是顾昀。
章国荣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这小子,转性了?
他放轻脚步,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瞧。
只见顾昀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盘核桃,也没有看什么医书古籍。
桌上摊开的是一本崭新的五线谱本子。
他一边写,嘴里还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副模样,章国荣只听刘亦非提起过。
那是小丫头炫耀她顾哥哥为了给她写歌,多么多么的废寝忘食。
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
但是,几天时间里写一百多首歌,也确实能想象出来。
这次……
章国荣端着茶杯,靠在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没有去打扰。
他很清楚,能让顾昀这条骨头里都透着懒字的咸鱼,一大清早主动爬起来干活,必然又是为了那小妮子吧。
没跑了。
……
书房内。
顾昀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昨天和刘亦非逛街的经历,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尘封的大门。
当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刘亦非打扮得花里胡哨,
酷似零几年非主流精神小伙的自己时,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前世年轻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