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顾昀站在院子里。
身上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
脖子上围着那条白围巾。
头上戴着个毛线帽。
脸上还挂着个大口罩。
全副武装。
只露出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
口罩是硬要来戴的，不是因为怕被认出来。
是因为丢人。
刘亦非正在旁边整理自己的包，她倒是穿得挺时尚，米色大衣配长靴，头上戴着同款毛线帽。
哪怕戴着墨镜口罩，那股子星味儿也遮不住。
正巧。
章国荣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看到这一红一白的组合，愣了一下。
“这是……要唱戏去？”
顾昀翻了个白眼。
“被绑架了，老章，救命。”
刘亦非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章国荣。
一边眨眼，一边发出邀请。
“莱斯利哥哥，我们要去逛商场，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嘴上说着邀请。
那眼睛眨得频率之快，眼皮都快抽筋了。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别去别去别去！
当电灯泡会被驴踢的！
章国荣是何等通透的人。
他抿了一口茶，笑得温润如玉。
“我就不去了。”
“年纪大了，受不了那吵闹，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在家听听戏，挺好。”
刘亦非立刻松了一口气，笑容真诚了不少。
“那太可惜了，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
一把挽住顾昀的胳膊。
“走啦！”
顾昀被拖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章国荣。
全是眼白。
章国荣举起茶杯，遥遥致意。
……
王府井。
大年初四的商场，人多得像是不要钱一样。
到处都是红灯笼，喜庆的音乐震得人脑仁疼。
顾昀这身大红羽绒服，在人群中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再加上旁边挽着他的那个气质卓绝的姑娘。
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好在大家都捂得严实，也没人认出这是如今红透半边天的神仙姐姐。
刘亦非今天兴致极高。
她挽着顾昀的手臂，那姿态，自然得就像是这商场是她家开的，而顾昀是她的私有财产。
“这件怎么样？”
一家男装店里。
刘亦非拎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在顾昀身上比划。
顾昀看了一眼那颜色。
像是把一盘炒鸡蛋泼在了身上。
“丑。”
“哪里丑了！这叫活力！”
刘亦非不服气，又拿了一件。
这次是一件深紫色的夹克，上面还带亮片。
顾昀感觉眼睛被刺痛了。
“刘亦非，咱们是有仇吗？你是想让我穿成个茄子精？”
“哎呀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刘亦非完全无视顾昀的抗议。
她现在的审美，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阶段。
喜欢鲜艳的，花哨的，看着就热闹的颜色。
完全不考虑顾昀那种懒散的气质能不能压得住。
其实，顾昀也能理解。
以2004年的眼光来看，在当时这个就是潮流。
这种主流文化，以他25年重生回来的眼光，就成了非主流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出一副画面。
刘亦非一头杀马特的发型，坐在网吧玩着劲舞团，手举高高的敲键盘。
咦，劲舞团？
顾昀突然眼睛猛的一亮。
穿越来晚了一年多，没赶上传奇，劲舞团也不差呀。
关键是还和音乐相关，这对于酷狗音乐的流量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他记得，劲舞团是2005年久游网引进国内的。
虽然比不上传奇恐怖的吸金能力，但是影响力却是一点不差。
尤其是这个游戏里的歌曲，那是带火了多少棒子歌呀。
回头让谢振宇注意一下，抢先一步把这游戏拿到手。
到时候直接挂在酷狗音乐下面，还能做个歌曲联动。
一想到这里，他对刘亦非选的那些潮牌也没那么抗拒了。
刘亦非拿着自己的卡，刷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即便不动用她的片酬和歌曲分红，余额也是毫无压力。
各种颜色鲜艳、款式奇葩的衣服，被她一件件塞进顾昀怀里。
什么破洞牛仔裤。
什么带大logo的卫衣。
顾昀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打扮得像个非主流少年的自己。
突然又是一愣。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会主动想要拿下劲舞团的游戏来做了
这和自己一直的退休咸鱼打算背道而驰了。
“买！”
刘亦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都包起来！”
看到身边那个笑出牙花子的身影。
顾昀又看了眼镜子里非主流的自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挺帅的。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看似什么都有了，却又一无所有的人了。
看着镜子里正在刷卡的身影，他笑的更开心了。
现在，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了，他又拥有了一切。
刘亦非付完钱转过身来。
看到顾昀正照镜子在笑。
笑嘻嘻的凑过来：“怎么样，我就说好看吧。”
顾昀脸上笑容一僵，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非主流还是那么扎眼。
重新又把大红羽绒服穿了起来，看起来竟然顺眼了许多。
刘亦非拉着顾昀，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内衣店。
顾昀一只脚刚踏进去，看到满墙的罩罩，内裤，脚下一顿。
“这我就不进去了吧？”
“怕什么，又没让你试。”
刘亦非大大方方地把他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