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乃汉朝之荆州,先前只因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而先后为孙策曹操两大逆贼窃取。”
“依芝之见,苏将军你归于孙曹麾下,只是为保全家人性命,不得不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
“当今圣上乃刘氏皇族,登基称帝,重振汉廷雄威,本就是拨乱反正。”
“现下汉家天子,率王师百万南下,正是为讨伐曹操这逆贼,一统汉家天下。”
“苏将军倒戈来归,不过是重归大汉而已,何来三易其主之说。”
帐中的汉使邓芝,洋洋洒洒一番话,为苏飞铺好了名正言顺的台阶。
这些话术,自然也是临行之前,边哲所教授。
人嘛,只要不是寡廉鲜耻之徒,总归都是要面子。
苏飞应当也不例外。
果然。
听得邓芝这番开解,苏飞顺势借坡下驴,叹道:
“当年景升先公,乃是朝廷委任之荆州牧,飞于景升公麾下为官,做的也是汉官。”
“如邓使所言,无论降孙还是降曹,都是迫不得已。”
“今大汉天子既已御临夏口,也确实到了苏某该重归汉廷的时候了。”
邓芝暗松一口气,心想果然一切皆在唐公的意料之中啊。
正待再言时,苏飞却又面露一丝隐忧,试探性问道:
“只是,兴霸在信中所言,天子当真宽宏大度,能恕苏某迫不得已从贼之罪否?”
邓芝明白,苏飞这是想确认,刘备关于“可保苏氏在夏口地位”之承诺,是否作数。
邓芝遂淡淡一笑,说道:
“苏兄多虑了,君不见甘兴霸现下在我大汉是何等地位?”
“吴懿,李严,张任等一干降臣,今日在我大汉又是何等地位?”
“天子一言九鼎,金口既开,自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再者,君与兴霸乃生死之交,苏兄你信不过旁人,难道还信不过他吗?”
听得这番话,苏飞心中顿时有了底。
于是当即起身,打理了一下衣容,向着赤壁方向深深一揖:
“承蒙天子宽仁大度,不计飞之前罪,飞无以为报,愿弃暗投明,重归大汉,为天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苏飞再无顾虑,当即表明归汉之心。
邓芝松了口气,脸上掠起几分笑容。
使命完成。
于是在与苏飞商议过举事具体细节后,邓芝不敢耽搁,次日便混出夏口,还往上游。
…
夏口上游,陆口塞。
十七万水陆汉军,自赤壁东进后,兵不血刃夺取了此塞。
此地,距离夏口城,已不足百里。
“据我细作所报,曹操已合兵六万,以步军守夏口城,以水军守城南水营,正日夜修筑城池营寨。”
“照此形势,曹操应该是抱定了决心,非固守夏口城不可。”
马谡将细作情报,一一宣念了出来。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边哲:
“玄龄啊,曹操一举一动,兵力部署,果然皆在卿预料之中。”
边哲淡淡一笑,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邓伯苗现下已在回来的路上了,咱们能否从内部攻破夏口,就看他此行结果了。”
话音方落。
帐帘掀起,羽林卫来报,言是甘宁和邓芝双双求见。
刘备眼眸一亮,呵呵笑道:
“说伯苗伯苗就到啊,快,速宣他二人进来。”
少顷。
甘宁和邓芝二人,面带喜色,已站在了帐中。
甘宁将苏飞给他回复的书信献上,邓芝则将与苏飞会面时的详细,一一道出。
大帐中,众臣陡然沸腾。
张飞拍案而起,兴奋的嚷嚷道:
“陛下啊,玄龄这一计成啦,有苏飞这个夏口地头蛇做内应,咱破城还不是易如反掌?”
刘备亦是如释重负,抚掌笑道:
“吾得苏子翼来归,夏口可速破也,一年灭吴,指日可待也!”
这时,甘宁又道:
“陛下,苏子翼虽称愿为内应,起兵夺门,助我军破城而入。”
“只是曹贼现下戒备森严,警惕性极高,各要害守将皆曹家心腹担当。”
“苏子翼想奏请陛下,施展手段,若能令曹贼放松警惕,他方有机会和把握行事。”
刘备脸上笑容渐收,眉头微皱,目光望向了众谋臣。
“现下我十七万大军已至陆口,兵临夏口城下,已是旦夕间的事情。”
“这般局面下,曹贼定然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想让曹贼放松警惕,却是有些不好呢。”
法正道出了为难。
刘晔等皆是点头称是。
仗打到这份上,夏口城已关乎到吴国存亡!
这个时候,你想让曹操把紧绷的神经放松,那不是开玩笑么。
苏飞的这个请求,着实是有些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