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的洪流从未停歇,从最初狂暴的炼化,到后期如涓涓细流般的精粹提纯。
海量的魔元,仙元,法则碎片,奇物精华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最纯粹的大道资粮。
陈夏的身躯,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物质聚合,而是法则的具象化载体。
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玄奥的道纹如活物般流转,那并非刺青,而是一百种法则圆满后,自然显化于本体的道之痕迹。
金木水火土的厚重根基,风雷光暗的灵动变化,空间归墟的浩瀚框架,吞噬净化的霸道诡异,乃至痛苦,魅惑,石化,预言等偏门法则的独特韵律……
一百种圆满法则,如同一百颗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在他体内构成了一座完美,自洽,生生不息的法则宇宙模型。
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催动,便有改天换地,重塑规则的磅礴伟力自然相随。
他呼吸,便是灵气的潮汐,他低语,便是法则的低鸣。
单从力量的量与法则的全而言,他已彻底跨越了仙尊的界限,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仙帝门槛。
他的精神刻度,在万载岁月与百法圆满的双重锤炼下,早已突破了百亿大关,并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持续增长。
神念展开,已非简单地覆盖星域,而是能隐隐感知到整个仙界位面某些宏大而模糊的气运脉络与法则潮汐,仿佛整个世界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然而,就在这力量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仿佛伸伸手就能推开那扇通往至高殿堂的大门时,陈夏却停滞了。
那扇看似触手可及的大门之前,横亘着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无我之境。
仙帝之心碎片,始终悬浮于他眉心之前,散发着纯净,古老,超然的无我道韵。
万年来,陈夏的绝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这枚碎片的感悟之中。
他看到了碎片中残留的景象,那是一种俯瞰万古,漠视轮回,自身仿佛化为天地至公法则一部分的视角。
是一种情感,欲望,执着,乃至自我认知都淡薄到近乎虚无的状态。
是一种因果不沾,业力不染,万法难侵的超脱。
他理解这种状态的描述,甚至能以精神刻度强行模拟出几分相似的表象。
但,也仅限于理解和模拟。
他无法成为那种状态。
每当他的意识尝试真正融入那种无我意境,放下所有对陈夏这个存在的执着与认知时,总有无形的阻力从灵魂最深处涌现。
那是不可避免沾染,积累的丝丝缕缕负面情绪与因果业力的回响!
这些,构成了陈夏之所以为陈夏的一切。
是他的经历,是他的因果,是他的业,也是他道心与力量的根源之一。
无我之境,要求他摆脱,超越,乃至消解这些。
不是遗忘,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勘破与包容,让自我意识从这些业的纠缠中彻底解放出来,如同清水映月,月动而水纹不牵其心。
陈夏发现,自己越是执着于要领悟无我,那份对领悟本身的执着,就反而成了最大的障碍。
他试图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去镇压那些杂念与业力,结果如同抽刀断水,念起念灭,业力反而在对抗中变得更为清晰,更难摆脱。
他尝试完全放空,进入绝对的空寂,但那来自长生仙域的本源联系,胸膛世界吊坠的沉重脉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责任与存在。
我之一字,重若万古星辰,如何能无?
时间流逝三千年。
他困在这无我的心关之前,寸步难行。
那枚帝心碎片的光芒,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终于,在又一次长达百年的枯坐感悟,心神几近与碎片道韵融为一体,却仍在最后关头被自身那无法消解的我之念拉回现实后,陈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中,混沌归墟的涡流依旧深邃,却少了万年前的锐利锋芒,多了一份沉淀后的清明与一丝极淡的……困惑。
“看来,此路不通。”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陈夏长身而起,周身一百圆满法则的光辉瞬间内敛,返璞归真,只余下最纯粹的归墟气息萦绕。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空间边缘默默守护,的长生仙君,微微点头示意。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水波般从世界内部空间浮现出来。
依旧是那片绝对死寂,唯有终结道韵流淌的葬帝崖顶。
暗金色的水洼波澜不兴,灰色的漩涡在上方永恒旋转。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然而,就在陈夏身影完全凝实的刹那。
“嗡!”
水洼剧烈翻腾,那道由纯粹杀戮意志构成,燃烧着血色星辰般眼眸的杀戮仙帝残魂,迫不及待地显化而出!
残魂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显然是利用这漫长的平静岁月,汲取天地能量精华,恢复了些许力量。
他一出现,那双血眸便死死锁定了陈夏,然后,发出了尖锐而充满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出来了?本帝还以为你要在那乌龟壳里躲到天荒地老!”杀戮仙帝残魂的声音充满嘲讽,“让本帝看看,两万载时光,你这小辈……嗯?”
笑声戛然而止。
残魂的血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