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夏修行,疗伤的同时。
遥远的深处。
这里是仙界一处罕为人知的隐秘之所,被称为虚空议庭。
它并非位于任何仙域,而是漂浮在广袤无垠,法则混乱的深层虚无之中。
非仙尊级存在,或持有特定信物者,绝难寻觅与进入。
议庭本身,是一片悬浮在混沌气流中的白玉平台,方圆不过百丈,中央有一张古朴的石质圆桌,周围环绕着数个同样材质的石座。
此刻,圆桌旁已坐了五人。
主位之上,是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
他气息缥缈,仿佛与周围的虚无融为一体,唯有偶尔开阖的眼眸中,有星河流转,乾坤生灭的异象闪过。
此人正是天枢仙尊,属于天枢仙域的领袖,他身边,则都是仙域的强者。
他左手边,坐着两位仙皇。
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身着金甲,气息锋锐如出鞘神剑,是镇岳仙皇,执掌仙庭一部天兵。
另一位则身着月白文士袍,气质儒雅,眼神却灵动异常,是玄镜仙皇,以智谋与推演之术闻名。
右手边,亦是两位仙皇。
一位是赤阳仙皇,周身隐隐有炽热火光流淌,脾气也最为直接。
最后一位则是青岚仙皇,一身青袍,气息温润中带着风之律动,此刻正微蹙眉头。
天枢仙尊目光扫过在座四位仙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前日,魔界葬古魔渊有异动,吾以周天镜观测因果碎片,得知一事,长生仙域之主,陈夏,深入魔界,于骸骨魔皇领地,不仅与魔皇激战,更疑似将其封印,已引动其背后骸骨魔尊之怒。”
“此人一路逃难,最终返回了仙界。”
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晓部分情况的玄镜仙皇依旧平静,镇岳,赤阳,青岚三位仙皇俱是神色微动。
镇岳仙皇沉声道:“竟有此事?那陈夏,竟已成皇,还能在魔界封印一位魔皇?”
玄镜仙皇接口,声音平缓:“信息已基本确认。陈夏于魔界边缘处追杀仇敌杨厉,误入魔界,骸骨魔皇庇护其仇敌,双方爆发激战。陈夏最终胜出,并以某种上古封印术将骸骨魔皇封印带走。此过程引发魔域震动,骸骨魔尊已降下万骸追魂印,并对其麾下发下追杀令。”
赤阳仙皇拍案,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后的烦躁:“好胆!竟敢孤身闯入魔界,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难道不知仙魔两界自太古盟约后,虽有摩擦,但高阶战力彼此克制,尤其尊皇级存在,已有数万年未曾直接冲突?他此举,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青岚仙皇则是面露忧色:“魔界与仙界,乃两大独立位面,中间隔着无尽虚空与混乱的次元壁垒。”
“除非像永黯裂缝那般的天然险地或极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寻常修士,纵是仙皇,也极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稳定路径往返。这陈夏……竟能一路逃窜追杀,最后还能寻隙返回仙界?其实力与气运,恐怕非同小可。”
天枢仙尊微微颔首,肯定了青岚仙皇的判断。
“玄镜已推演过其部分轨迹,确系穿行了数处极度危险,连我等都未必愿轻易涉足的次元裂隙与混乱魔域。能活着回来,绝非侥幸。”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冷:“然则,实力强,运气好,并不能抵消其过。”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仙魔之间,维系着脆弱的平衡。当年签订《止戈古契》,虽未完全禁止冲突,但意在限制规模,尤其防止尊级力量直接碰撞,以免重现上古仙魔大战的惨剧。
陈夏此举,封印一位魔皇,已触动了魔界一方尊级存在的根本利益。
骸骨魔尊以此为借口,其麾下势力蠢蠢欲动,魔界其他几位魔尊虽然态度不明,但也是好战之辈。
我们的维稳计划,本意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如今极可能因此事被打断,甚至提前引爆冲突!”
镇岳仙皇眉头紧锁:“仙尊之意是?”
“陈夏。”天枢仙尊一字一顿,“破坏了仙魔高层的默契,搅乱了局势,引得魔界可能提前发难,于仙界大局而言,他已是罪人。”
“罪人?”
赤阳仙皇眉毛一挑,“仙尊,此言是否过重?那陈夏是去追杀仇敌,是那魔皇主动庇护其敌,双方死战,强者胜之,难道我仙界之人,就该在魔界面前忍气吞声,打不还手?”
玄镜仙皇冷静分析:“赤阳兄,非是忍气吞声。而是时机不对,代价太大。如今仙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位太古仙尊闭关未出,外部更有其他潜在威胁。与魔界全面开战,非我等所愿,亦非仙界苍生之福。陈夏的行为,客观上给了魔界一个打破默契的绝佳借口。”
青岚仙皇迟疑道:“那……是否可尝试招揽陈夏?他能以新晋之姿封印老牌魔皇,潜力巨大。若他能为我所用,或许……”
“绝无可能!”
天枢仙尊断然否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且不说此子行事肆无忌惮,不顾大局,难以掌控。更重要的是,仙皇与仙尊,差距如天堑。他纵有潜力,没有万载苦修与天大机缘,绝难跨越。而魔界的威胁,可能就在眼前!我们没有时间等他成长,也承担不起因为他而提前开战的风险!”
就在几人争论之时,议庭所在的虚无空间,忽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股霸道,古老,充满死亡与骸骨气息的恐怖魔念,强行穿透了重重空间屏障,降临于此!
混沌气流翻涌,在圆桌旁的空地上,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魔气与怨魂构成的暗影缓缓凝聚,虽非本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点猩红的光芒在暗影头部亮起,如同来自深渊的注视。
“天枢……”
暗影发出低沉沙哑,仿佛无数骨骸摩擦的声音,“你们仙界的小虫子,闯入本尊领域,杀我仆从,夺我血裔……此事,你们仙界,必须给本尊一个交代!”
骸骨魔尊的投影!
几位仙皇瞬间起身,气息勃发,戒备万分。
天枢仙尊面不改色,只是周身气息越发缥缈,与整个议庭隐隐共鸣,抵消着魔尊投影的威压。
“骸骨魔尊,”天枢仙尊声音平静,“此事确系意外。那陈夏并非我仙庭所属,乃一介散修,其行为不代表仙界意志。”
“哼!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