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玄天宗执事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不知名的污秽与干涸的血迹。
原本还算饱满的身躯,此刻已是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皮肤紧紧包裹着骨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乍一看去,与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无异。
这正是当初在玄天宗,被陈夏以黑暗传送阵放逐至此的孙执事和赵执事。
“孙…孙师兄,这裂缝安全吗?”
黑暗中,赵执事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恐惧。
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初的倨傲,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孙执事此刻脸颊也深深凹陷下去,使得原本的圆脸变成了一个可笑的骷髅轮廓。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双因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与惊惶。
“小声点!”孙执事压低声音,气若游丝,“那些暗影猎犬的耳朵灵得很……咳咳……”话未说完,他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在这片黑暗位面,这段时间,他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
饥饿与干渴是永恒的主题。
这里几乎没有可供凡人乃至低阶修士食用的东西。
他们曾冒险啃食过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结果赵执事差点被其中蕴含的混乱能量撑爆经脉。
他们也尝试过饮用岩石洼地里积蓄的黑色粘稠液体,孙执事因此上吐下泻,几乎去掉半条命。
大部分时间,他们只能依靠微薄的元气和意志力硬抗,以及黑暗空间中一种灰色的小草,和汲取空气中那点稀薄且污浊的能量苟延残喘。
无处不在的危险更是如影随形。黑暗中有太多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有形如剥皮的猎犬,能融入阴影发起突袭的暗影。
有能发出扰乱心神音波的惑心魔蝠。
更有一些完全没有实体,如同雾气般飘荡,能直接侵蚀神魂的怨念聚合体。
他们亲眼见过其他不幸被放逐到此地的生物,包括一些强大的魔修,在这些黑暗生物的围攻下,惨叫着被分食,或者神魂被抽走,成为怨念的一部分。
为了活下去,他们像最卑贱的爬虫一样躲藏,逃窜。身上的残留的物品早已在一次次遭遇战中耗尽或损毁,丹药也早已吃光。
这也得亏赵执事口袋中,还藏着一枚储物袋,里面放着一些生活,吃食,丹药,否则,他们撑不到现在。
如今,他们学会了如何屏住呼吸,如何利用地形躲避追踪,如何从黑暗生物厮杀的战场边缘捡拾一些残羹,通常是魔修身上的东西。
无数次,他们都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时刻企图淹没他们。
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仇恨。
对那个将他们打入这无间地狱的人,陈夏的刻骨仇恨!
“只要能回去,一定要让宗门为我们做主。”这是两人在昏睡或半昏迷时,反复念叨的呓语。
皇天不负有心人,或者说,是他们强烈的怨念引动了冥冥中的一丝契机。在一次躲避大规模黑暗生物潮迁徙时,他们意外地发现了一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那裂缝另一端传来的,微弱而熟悉的天地灵气,让他们几乎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