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叛徒伏诛,弥漫在极道仙宗上空的肃杀之气却并未消散,反而被一种更深的寂寥与茫然所取代。
宗门弟子长老们惶惶不安,望着那道独立于废墟之上的身影,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种命运。
直到陈夏让他们解散,众人才如释重负。
陈夏没有理会他们。
他于虚空中盘膝坐下,神色肃穆,右手拿出太阳金杖,结印,自金杖宝石中深处,将一道微弱的残魂光晕,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
这缕残魂,正是他的师尊北辰子最后的存在痕迹。
残魂在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老者轮廓。
他仿佛沉睡了万年,此刻才被外界的剧变与那同源功法的气息唤醒。
那虚幻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已成废墟的战场,最终,落在了地上那三具气息全无的尸体上,云无涯,苏酒,慕青禾。
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那模糊的魂影,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背叛的夜晚,看到了曾经师徒情深,道侣恩爱的岁月。
良久,一声悠长,沉重,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的叹息,在天地间幽幽响起。
这声叹息里,有被至亲背叛的痛楚,有千年苟延残喘的不甘,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虚无与疲惫。
残魂转向陈夏,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欣慰,温和的笑容。
无需言语,陈夏便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师尊的认可,感激与最后的告别。
魂影开始变得稀薄,光芒点点,就要遵循天地法则,自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师父不可!”
陈夏心中一紧,立刻运转法力,试图稳固这缕残魂,急声道:“弟子定能为您重聚神魂,再塑肉身!”
残魂微微摇曳,北辰子那慈祥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响在陈夏的心底:“徒儿……不必了。”
“心念已散,大仇得报,为师……累了。”
“能看到你成长至此,为师……甚慰。”
“放手吧……”
那声音带着看破一切的释然与解脱,再无一丝对世间的留恋。
陈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师父残魂中那决然的平静,最终,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明白了,对于师尊而言,永恒的沉眠与消散,远比带着痛苦的记忆继续活下去,是一种更好的结局。
他撤去了法力,收回了手,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为师尊送行的石雕。
虽然他与师尊交集并不多,此刻是第二面,但仿佛认识了很久。
心中感慨良多。
随着点点魂光,如同夏夜中飞散的萤火,升腾,飘散,融于清风,化入天地。
一代极道仙宗的开创掌教北辰子,于此彻底了却尘缘,归于虚无。
而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极道仙宗一些老人,怔在原地,似乎认出了那残魂,竟是目瞪口呆。
天地间,一片静默。
然而,这份静默并未持续多久。
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浩大的元力波动,伴随着威严的仪仗与龙马嘶鸣之声。
一艘华丽无比,悬挂着周字旌旗的飞天楼船,破云而来,径直驶向极道仙宗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