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
路上,柳轻语不时偷瞄身旁的年轻人,眨巴着眼睛,终于忍不住问道:
“公子武功高强,今日为了我一个小女子,仗义出手,惩治了这些世家之人,小女子无以为报,若非有事在身,小女愿为公子为婢,侍奉左右。”
“……此恩情,只能日后再报答公子。”
“你今年多大了?”陈夏忽然问道。
“十七。”柳轻语回道。
“才十七啊!这么小。”陈夏若有所思:“其实今日救你,也不过是顺手为之,对我而言,只是些芝麻小事,你倒是不必如此。”
陈夏看了眼女子,倒是干干净净,听其谈吐,倒是有几分书香之气。
他顿了顿,问道:“对了,你一个姑娘人家,为何独自一人在街头,你家人呢?”
听到这话,柳轻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母亲前不久病亡,家父也不知所踪,断了联系多日,我在寻父途中,又丢了盘缠,所以才如此落魄。”
“不过,小女至今清白之身,并非卖唱的,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喜欢琵琶。”
柳轻语说话间,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内心不由感到悲伤。
从小,她只见过父亲几面,一直都和娘在外地生活。
他只知道自己父亲在凤阳城做生意的。
平日,在一年特定的时间,父亲会传送回书信,报平安,并且告诉他们,有朝一日,他若是功成名就,便会接他们团聚。
然而,这一等,就是好多年过去。
他甚至怀疑,父亲根本不爱娘亲和她。
直到半年前,她娘亲重病,写出去的书信迟迟未回,本来正常的书信来往,父亲也没有按时派人送来。
这让她预感到不妙,直到娘亲病死,也没有等到回应。
柳轻语为了搞清楚具体情况,便将家产变卖,拿着银两出来,根据父亲留给娘的一把钥匙和地契,经过数月赶路,来到了凤阳城。
结果,根本没找到父亲所经营的商铺。
她问了很多人,在凤阳城也并没有父亲柳恒这个人。
倒是地契和钥匙,确有其物,按照娘亲所言,这是父亲留给他们的,若是有朝一日他失去了消息,可以来此屋内取走里面他事先存放的银两,以及地下暗格中的一把琵琶。
娘亲告诉他,这东西是父亲去年所嘱咐。
父亲将最重要的东西,就放在琵琶里面的手把中藏着,若是他日遭遇不测,也许,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让柳家后代,得到一分机缘。
那钥匙和琵琶之事,也仅仅是去年交代的事,今年,柳轻语便来拿走了琵琶。
只不过,她倒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她因为如今无父无母,没有亲人,连续遭受打击,走在街道上没注意到马车,才有此一难。
若非陈夏出手,她少不了一番苦头。
“这样啊。”
“父亲找到了吗?”
“已经死了。”
柳轻语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哽咽:“此次,我便是准备回家的,心神有些魂不守舍,才遇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陈夏点点头,便从纳戒中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她:“这些钱你拿着,离开这个地方吧,走得远远的,我在这里还会逗留几天,你现在走,他们不敢对你如何。”
柳轻语连忙推辞:“公子已经帮了大忙,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陈夏将银票塞进她手中,“我还有些事要办,就此别过。”
陈夏并未打算和此女过多纠缠。
萍水相逢,过路缘分,能如此已经很好了。
看着陈夏头也不回的离去,柳轻语目光深处闪烁着各种情绪。
“公子。”
“怎么了?”
陈夏回头看到站在街道上,身上和脸上都有些脏兮兮,看不清面貌,却始终紧紧抱着怀中琵琶的青衣少女。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柳轻语轻声问道。
“也许吧!”
“能告诉我,恩人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你可以叫我王木。”
“王木大哥,谢谢你!希望以后我们还能见面。”
柳轻语微微一笑。
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人世间的险恶,也遇到过一些危机。
尽管她面容上的泥巴,少许污垢,是她刻意为之,却也还是避免不了,中途被人偷走了身上的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