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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通经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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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太学深处,老祭酒刘洪的静修精舍,精舍内陈设更为简朴,几乎不见装饰,唯有四壁书架上堆满各类典籍、算筹以及许多绘有星图、数表的纸张。

  刘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清亮,他不仅是太学德高望重的老祭酒,更是当世公认的天文历算泰斗。

  孔融将太学面临的危机、鸿都与帝都两所大学的竞争压力、以及自己主张增设实用科目以通经致用的改革构想,再次详细阐述了一遍,张范则在一旁补充,态度显得审慎而犹豫。

  刘洪听罢,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案几上的算筹,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忽然,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般深邃,扫过两人,缓缓吐出三个字:“乱弹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让孔融和张范皆是一怔。

  刘洪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他那种平实却直指核心的语气说道:“文举忧心太学前程,其心可嘉。然则,汝之方略,近乎舍本逐末,未得要领。”

  他首先肯定了孔融对过往的判断:“陛下当年于废墟中重建太学,确以实用为引,使太学生非仅知经,亦通算学、律例、天文之基,故能成度田之干才。此乃太学焕发新生之关键。”

  随即话锋一转,直指孔融改革方案的核心问题:“然则,汝今所言增设实用科目,与鸿都、帝都有何异?太学若丢开经史根本,全力去追逐那些算账、断案、工巧之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何异于弃长矛而执短刃与人角力?”

  “鸿都大学专注此道十载,经验、师资、设备,乃至朝廷对其之定位,皆已成熟。帝都大学有皇室独供,资源优渥,起点更高。太学此时转型,从头学起,拿什么去跟人家比?恐怕尚未见成效,先自乱阵脚,徒惹笑柄。”

  孔融欲要辩解,刘洪抬手止住,目光变得锐利:“太学的立身之本是什么?是经学,是传承圣贤之道、探究天人之际、确立价值尺度的学问!这是鸿都、帝都永远不会,也不应该去替代的核心!太学若失了这块根本,即便教会学生百般技艺,也不过是另一个鸿都大学或帝都大学的拙劣模仿者,且是后来者,何谈优势?何谈不可替代?”

  他点出了太学真正的症结所在:“汝言经学许久无朝廷认可之成绩,此乃要害!非是经学无用,而是我太学在经学研究上停滞了,僵化了,拿不出能让朝廷眼前一亮、能回应这个时代新问题的新解释、新体系了!老博士们固然可敬,然其学问多成于数十年前,于今日之时势,或有隔膜。后进学子,若只知死记硬背旧注疏,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何能有创见?”

  就在孔融面色黯然,以为老祭酒完全否定改革时,刘洪却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却更为犀利务实的思路:“既然儒学五经暂时难有突破性创见,那为何不另辟蹊径,在太学本已拥有优势、且同样关乎大道的领域寻求突破?”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那堆算筹和星图之上:“数经难道不是经?天象历法难道不是探究天道?”

  “这些学问,同样是圣贤所重,同样是治国安邦、理解世界不可或缺的大道之一端!而且我太学在算学、天文领域,根基深厚,传承未绝,更有老夫及数位同仁在此耕耘数十年!”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学者的自信与紧迫感:“今年朝廷晋升博士,不就仍有精于数经、天文者得以擢升?这证明朝廷认可这些学问的价值!”

  “太学与其分散精力,去不熟悉的技术领域与人生死磕,不如集中力量,巩固并拓展我们在数经、天文、乃至与之相关的音律、度量衡等稽古通今之学上的绝对优势!把这些学问做深、做透、做出足以指导现实的重大成果!这才是太学真正的实用之道,是既能守住根本,又能彰显价值,更能切实服务于朝廷新政的康庄大道!”

  刘洪最后看着若有所思又面露难色的孔融和张范,语重心长地说:“文举,叔方,变革之心不可无,但方向须慎之又慎。通经致用没错,但通哪门经?致何种用?需细细思量。”

  “太学当以经学之深研,引领实用之方向,而非降格为单纯的技术培训之所。先把我们擅长且朝廷急需的数经等相关学问,做出让人无可置疑的辉煌成绩来!届时,太学的地位自然稳固,学子出路自然宽广,又何惧鸿都、帝都之竞争?”

  这番论述如同拨云见日,为焦虑中的孔融和张范指出了一个不同于简单增设实用科目的改革路径,不是放弃经学去追逐实用技术,而是深化和拓展经学内涵,以更高层次的学术创新和现实应用价值,来重塑太学的核心竞争力。

  这既保留了太学的传统优势与根本,又直面了时代对实用的需求,可谓一条更为艰难,但也可能更具深远影响的革新之路。

  孔融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刘洪的方案,无疑比他的设想更为宏大,也更具挑战性,但似乎……也更符合太学这艘巨舰转向时应有的气魄与格局。

  张范则微微颔首,显然对老祭酒立足根本、发挥所长的思路更为认同。

  “至于文举方才所忧心的取士问题,”刘洪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石破天惊,“陛下确已有了打算,官吏尽从太学所出的旧例,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

  “哈?”孔融和张范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对他们而言,太学作为朝廷高级文官几乎唯一的正途来源,是天经地义、是太学的根本制度,即便预感到竞争压力,也未曾想到陛下会动及此等国本。

  刘洪看着两人骤变的脸色,微微颔首,证实了他们最坏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此事,陛下去年岁末与老夫叙话时,曾略露口风。朝廷取士,专倚一学,易生门户之见,亦难广纳各方实才。如今鸿都、帝都两学渐成气象,所育人才确能补太学之短。陛下雄才,志在构建群才竞进之局,而非固守一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孔融和张范:“你们也当察觉,如今太学之中,佼佼者历练数年,已快有人够格出任郡守、郡丞之职。朝廷必然会在太学出身者成规模进入州府高层之前,改变这唯太学是举的局面。此非针对太学,而是为朝廷长久计。”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远比增设实用学科的争论更为剧烈。

  这意味着太学赖以维持超然地位、吸引天下英才最根本的保险——近乎垄断的仕途通道即将出现裂痕,甚至可能被彻底打破。

  刘洪的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也有一丝无奈:“故此,文举、叔方,学子们的培养,更需上心,亟需变革!若到了朝廷开科取士,一视同仁,允鸿都、帝都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学府学子同场较技之时……”

  “我太学生届时若不光在工学实务上不如人,便连这最根本的经义策论、治国方略之试也比不过人家,那才是真将太学数百年脸面丢尽,再无挽回之余地!”

  他最后的话语斩钉截铁:“朝廷若真行此策,考试必然力求公正,一视同仁。届时成绩不如人,怨不得陛下,怨不得新政,全看你我,看太学上下,平日是否真正用心教导,学子是否真正刻苦向学!太学这块牌子,到时候还能不能亮得起来,就全凭真本事了。”

  室内一片死寂,孔融先前关于增设实用科目的改革构想,在这更根本的制度性变革预告面前,似乎显得不再那么急切,却又更加关乎生死存亡。

  张范原本的审慎与犹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冲得七零八落。

  “我等……明白。”孔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肃然拱手,声音干涩却坚定,张范也随之沉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刘洪那弥漫着书香与算筹气息的精舍,夏日的阳光刺眼而灼热,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与凝重,他们沿着太学内古木参天的甬道默默前行,半晌无言。

  “文举兄,”张范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涩,“老祭酒所言……若为真,则局势之危,远超你我此前所想。非止学科之争,实乃存续之战。”

  孔融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辟雍大殿巍峨的檐角,那里曾是天下士子心中至高无上的圣殿象征。

  他眼神复杂,有震撼,有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激起的决绝。

  “叔方,如今看来,单纯增设几门实用课程,不过是隔靴搔痒。老祭酒指的路——深研数经、天文等实学以固本培元,是对的。但光有此,恐仍不足应对那同场较技之局。太学必须进行一场从根本理念到课程设置,从师资结构到考核方式的全面革新!既要让我们的学子在经史底蕴上远超旁人,又必须在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实学领域有独到见解,甚至要让他们具备鸿都、帝都学子所欠缺的宏阔视野与战略思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范:“时不我待!朝廷新政之风已起,若等政令正式颁布,我等再仓促应对,则为时已晚。必须立刻着手!召集诸博士、学官、乃至有识之学子代表,共议改革方略。老祭酒德高望重,其支持至关重要,他既已点明方向,说服其他博士的阻力或可减小。但具体章程,需我等细细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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