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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鸡肋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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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长安的冬日寒意渐浓,随着太学与鸿都门学进入寒假,朝廷一年一度大规模人事调整的最后程序也基本完成。

  在一系列看似常规的任命中,有一则消息并未引起太大轰动,却在某些敏锐的观察者心中投下了意味深长的涟漪:太学左校长、弘农杨氏当代家主杨彪正式上表致仕。

  表面看,这不过是又一位年高德劭的老臣到了年纪,循例退休。

  他担任太学副校长也是伴随郑玄退休而一并离开,程序上无懈可击。

  然而,在那些有心人看来,杨彪的离去,绝不仅仅是一位老臣的荣休,它仿佛是一个时代的句点被悄然画上。

  弘农杨氏,三世三公的伟业,在杨彪这里戛然而止。

  自杨震、杨秉、杨赐,三代人皆位至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清流美誉冠绝士林。

  这是足以与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比肩的荣耀,然而,杨彪止步于两千石,未能再进一步,使杨氏与四世三公的完满传奇擦肩而过。

  但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没有达成四世三公的完满,却也避免了汝南袁氏那般举族尽诛、身死名裂的惨烈下场。

  然而,善终的背后是无可挽回的衰落。

  杨彪一去,弘农杨氏在朝廷最高权力层,彻底失去了支柱。

  家族中别说三公,连一个像样的两千石实权高官都暂时找不出来了。

  尽管凭借数百年积累的声望、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以及深厚的经学与联姻网络,短期内依然无人敢小觑这棵树大根深的巨木,所谓虎死余威在。

  但明眼人都要问:这份余威,还能庇佑杨氏多少年?

  杨彪府邸,书房。

  冬日的夕阳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昏黄的光晕。杨修如往常一样,在晚膳后来到父亲书房问安。

  杨氏家风严谨,孝道尤重,杨修虽才名早著,心高气傲,但在父亲面前,礼数从不欠缺。

  “儿子拜见父亲。”杨修躬身行礼。

  杨彪正坐在榻上,面前矮几上摆着简单的饭食,似乎还未用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丰神俊朗却难掩眉宇间一丝躁气的儿子,目光复杂,只是淡淡说道:“坐下,一起吃吧。”

  杨修微感诧异,按照惯例,父亲此时应已用过晚膳,正在饮茶或看书。

  但他没有多问,依言在下首的席位坐下,仆役端上一个食盒,放在他面前。

  杨修揭开食盒盖子,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食盒中盛放的,赫然是满满一盒鸡肋!

  他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充满困惑。杨彪却只是垂下眼帘,慢慢夹起自己碗中同样的一根鸡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又似在吞咽难以言说的苦涩。

  杨修是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晚饭,而是父亲有极重要的话,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自己。他压下心头的惊疑,也默默夹起一根鸡肋,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在异常沉默的气氛中进行,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杨彪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看儿子,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那盘鸡肋之中。

  饭毕,仆役撤去残席,杨彪用清水净手,接过侍奉的茶汤,浅浅饮了几口,然后便靠在凭几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的暮色,怔怔出神。

  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杨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清晰地打破了寂静:“修儿,今晚这饭,可有所悟?”

  沉默几息,杨修才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我杨氏……如今便如这鸡肋。”

  “嗯。”杨彪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那一声叹息却仿佛重若千钧,“确是鸡肋。对陛下,对如今之朝廷而言,食之无肉,味同嚼蜡;弃之,却又似有可惜。”

  听到父亲如此直白甚至冷酷地剖析家族处境,杨修终于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父亲!我杨氏自高祖父起,便以四知清名著称,历代忠君体国,从未有如袁氏那般跋扈不臣、结党营私之举!亦未阻挠朝廷新政……为何?为何我杨氏兢兢业业、恪守臣节,却还是落得如此……如此鸡肋之下场?天道何以不公!”

  他的质问中充满了委屈、不甘与对命运陡转的惶惑,在他看来,家族恪守正道,却未得善果,这比那些因作恶而败亡的家族更令人难以接受。

  看着儿子杨修眼中不甘的泪水与对天道不公的质问,杨彪心中那份深藏的悲哀愈发浓重。

  他并非不理解儿子的委屈,因为这委屈,同样缠绕在他心头多年。

  杨氏,确确实实没有主动去做错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若硬要说有错,或许错就错在命运的节点上,一次未能及时站队,或者说在需要抉择时因守制而缺席了。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那个风云激荡年代的寒意与急促。

  “修儿,你只道我杨氏忠贞,却可知这忠贞,有时在滔天巨浪前,亦需寻得依托的舟楫?”杨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开始讲述那段改变一切的过往。

  “先帝在时,因你祖父曾为帝师,尽心辅佐,加之我杨氏一族,在先帝朝那外戚、宦官、士人党争的漩涡中,始终持身中正,不偏不倚,虽未得显赫实权,却也保全了清名,颇得先帝信任与好感。”杨彪眼中闪过一丝往昔的微光,那时节,虽朝廷腐败,但弘农杨氏的声望如日中天,是清流士林的标杆之一。

  “依着常理,纵使不能如先祖般位列三公之极,我杨氏安然传承,子弟出仕,维持顶尖门第的荣光,绝非难事。”

  然而,历史的转折往往猝不及防,集中在某个关键的年份。

  “中平二年……”杨彪念出这个年份,语气沉重如铁,“便是这一年,改变了一切。”

  杨彪的眼神黯淡下去:“是年,你的祖父,我的父亲,文烈公薨逝。我需丁忧守制,解官归家。也正是在这一年,当今陛下,彼时的皇子辩被正式册立为太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时间点的巧合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在杨修心中沉淀。

  “守孝期间,我杨氏子弟,按制不应参与朝贺、庆典,更不应主动结交权贵,尤其是储君。”杨彪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

  “而那时,正是太子初立,根基未稳,身边亟需可靠臂助与声望之士辅佐之时。先帝为太子择傅,本是天赐良机。若你祖父尚在,以其帝师资历、杨氏清望,太子太傅或太子少傅之位,几乎非我莫属。即便祖父不在,若我未在守制,以我杨氏当时之声势,我本人谋求一太子属官,乃至少傅之职,亦是顺理成章。”

  他的语气变得苦涩:“当时,我虽在守制,心中却也思量过。觉着此事不急,待我除服之后,再图谋接近太子、出任东宫辅臣不迟。彼时的太子少傅许彧,无论是名望、资历还是能力,岂能与我杨氏相比?取而代之,易如反掌。我杨氏的声望,便是最大的资本。”

  “可是,修儿啊,”杨彪长叹一声,满是世事无常的苍凉,“时局变化之速,远超预料。未等我三年守制期满,太子便已展现出非凡手段,先帝更是在动荡中骤然崩殂!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急!”

  “等我除服,欲重返朝堂时,太子早已登基为帝,乾坤已定!新帝身边,卢子干、皇甫义真等人已然立足,新的权力格局初步形成。”

  “彼时再想靠拢,已非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甚至可能被视作趋炎附势。新帝用人之际已过,更需要的是执行其意志的干吏,而非我杨氏这等声望虽高却未必全然契合其新政思路的旧日门阀。”杨彪的声音低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袁氏被族诛。这场风波,虽未直接波及我杨氏,甚至因我杨氏一贯谨慎而得以保全,但也让天子对所有的旧日高门,都生出了深深的戒心。”

  “自那以后,虽然我杨氏愈加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天子也未对我杨氏举起屠刀,但我杨氏,已然成了陛下心中需要警惕、需要压制的旧势力象征之一。陛下雄心万丈,欲革故鼎新,岂容一个枝繁叶茂、关系盘根错节却又未必完全听话的旧日顶级门阀,在其新政道路上可能形成阻碍?”

  杨彪对天子的手段,有着清醒乃至钦佩的认识:“天子的手段,何其高明!他并未耗费大力气来彻底剿灭我杨氏,那会引起士林恐慌,得不偿失。他需要我杨氏这块招牌来安抚天下士族,显示其并非要与所有世家为敌。但同时,他也绝不会再让我杨氏在新朝核心权力中占据要津,获得影响新政的实权。”

  “于是,便有了这些年的境遇:尊崇虚衔给着,清要闲职挂着,表面荣宠不减,实则权力的内核已被悄然抽空。陛下给了杨氏呼吸的空气,让我们不至于感到窒息而铤而走险;却也彻底掐断了杨氏未来重新崛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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